"满庭芳"。
三个字,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你大概会以为:这是写花的吧?写春天,写庭院,写一树海棠开到爆。
这次,猜对了一半。
"满庭芳"的字面意思就是"满院子香"——花开了,香气塞满整个庭院。调名本意确实跟春天、跟花、跟庭院有关。
但它最有名的那一首,写的是江边,是黄昏,是一场分手。
而且是宋朝最著名的一场文字分手。
这个词牌,双调九十五字,前后段各十句、四平韵。正体有两家:晏几道的《南苑吹花》,和周邦彦的《风老莺雏》。
它还有个特别之处:一个牌子,六个艺名。
先拆名字:一个牌子,六个艺名
宋人给词牌起别名,跟今天给歌起别名不一样。
今天的别名多半是宣发需要。宋人的别名,是"名句置换"——谁写出了爆款句子,这个牌子就跟着那句句子改名。
《满庭芳》的六个艺名,全部来自名句:
周邦彦写过一首,里面有"锁阳台",于是这个词牌又叫《锁阳台》。
葛立方写过"要看黄昏庭院,横斜映霜月朦胧",于是又叫《满庭霜》。
晁补之写过"堪与潇湘暮雨,图上画扁舟",于是又叫《潇湘夜雨》。
韩淲写过"甘棠遗爱,留与话桐乡",于是又叫《话桐乡》。
吴文英用苏轼的句子,改叫《江南好》。
张野干脆改叫《满庭花》。
六个名字,六次"被名句劫持"。
这里面最好玩的是《江南好》那个来历。苏轼写《满庭芳》,结尾是"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他把自己这个词牌的名字,直接写进了词里。
这叫"犯题",本来是个小毛病:题名和内容撞车了。
结果吴文英觉得这句好,就拿"江南好"当别名。
一个失误,变成了一个别号。
头牌:三个字,换一个外号
正主出场。
秦观,《满庭芳·山抹微云》。
这首词在北宋末年有多红?红到苏轼拿它给秦观起外号,红到秦观的女婿在酒桌上靠它撑场面,红到几百年后的词话里还在讨论第一个字。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谯门。
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
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
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
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
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翻译一下就是——
山头被抹了一层淡淡的云,天边接着无边的枯草,城楼上的画角吹了几声,断了。船先停下,桨先别划,咱们再喝一杯。多少像蓬莱仙境一样的旧事,回头一看,全是烟,全是雾。斜阳之外,寒鸦成千上万点,一条河绕着孤零零的村子流过去。
真难受啊。就在这个时候,她悄悄解下香囊,我轻轻解开罗带上的结——交换了。到最后我得到了什么?不过是青楼里一个"薄情"的名声。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再见?衣襟上、袖口上,白白沾了泪痕。最伤情的地方是:回头望那座高城,望到看不见,只剩一片昏黄的灯火。
等一下,你以为这是一首写景词?
景只占一半。另一半是账本。
"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这句话是整首词的刀口。
它借的是杜牧的典。杜牧在扬州混了几年,临走写了一首:"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意思是:我在烟花地待了十年,最后落下的名声是"薄情"。
秦观把这句话拿来,加了一个"谩"字——白白地、徒然地。
一个"谩"字,把自嘲变成了自控诉:我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只挣到一个骂名。
这句一出来,整首词的性质就变了。它不再是"才子佳人依依惜别",而是"一个男人在算自己这些年到底赚了什么"。
而答案是:什么也没赚到,只赚到一个坏名声。
现在说"抹"。
"山抹微云"这四个字,妙在第一个字。
云是没法"抹"的。云是飘的、散的、堆的。可秦观用了画画的动词:抹——像用笔蘸了淡淡的墨,往山头那么一带。
山是纸,云是墨,天是画案。
一个"抹"字,把风景变成了动作,把看变成了画。
后面"天连衰草"的"连",是另一种手法:不是"接着",是"粘住了",天和草分不开。一"抹"一"连",一轻一重,一高一低。
苏轼看到这两句,击节赞叹,顺口给秦观起了个外号:山抹微云秦学士。
还配了一副对联:"山抹微云秦学士,露花倒影柳屯田。"
下联的"露花倒影"是柳永《破阵子》的开头。所以这副对联表面是夸奖,实际是排序:你(秦观)和柳七(柳永)是一路的。
秦观当时就不高兴了。他说:我虽然学问不深,也不至于这样吧。
苏轼不放过他,当场举证:"销魂。当此际",这不是柳七的口气吗?
秦观没话说了。
这段对话见于宋人笔记,真伪难辨,但它透露了一个真实的等级秩序:在苏轼那代人的眼里,柳永是"俗"的代表,秦观是"雅"的代表。而秦观自己,最怕被人说"你像柳永"。
有意思的是,几百年后,所有人都承认:秦观最像柳永的地方,恰恰是他最好的地方。
再说"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
这三句是化用。隋炀帝写过"寒鸦千万点,流水绕孤村",秦观几乎照搬,只把"千万"改成"万"。
按今天的标准,这叫洗稿。
可晁补之的评价是:"虽不识字人,亦知是天生好言语。"
翻译:哪怕是不识字的人,听了也知道这是天生就该这么写的话。
古人对"化用"的态度跟今天不一样:他们不看你借没借,看你借得好不好。借来之后比原句更贴,那叫本事;借来之后不如原句,那叫丢人。
秦观这一借,借成了自己的。

江边离别:远山淡云,衰草连天,孤村流水,斜阳寒鸦
扎心:一个年年搬家的县官
《满庭芳》这个词牌,最擅长写"离别"。但它写的最好的一种离别,不是男女,是人和地方。
周邦彦,《满庭芳·夏日溧水无想山作》。
周邦彦在溧水做县令的那几年,常去城外的无想山。这首词写在一个夏天。
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
地卑山近,衣润费炉烟。
人静乌鸢自乐,小桥外、新绿溅溅。
凭阑久,黄芦苦竹,拟泛九江船。
年年。如社燕,飘流瀚海,来寄修椽。
且莫思身外,长近尊前。
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急管繁弦。
歌筵畔,先安枕簟,容我醉时眠。
翻译一下就是——
风把雏莺吹大了,雨把梅子催肥了,正午的树荫又清又圆。这地方地势低、离山近,衣服总是潮的,得老烧炉子熏。人很安静,乌鸦老鹰自得其乐,小桥外面,新涨的绿水哗哗响。靠着栏杆站久了,看着黄芦苦竹,忽然想:不如找条船,回九江去。
一年一年,我像只社燕,在茫茫大海上飘,飞回来就借人家一根屋梁住。别想那些身外的事了,还是靠近酒杯吧。我这个憔悴的江南倦客,已经听不了那种又急又繁的管弦。歌席边上,先给我铺好枕席,让我醉了好睡。
这首词最狠的一句,是"年年。如社燕,飘流瀚海,来寄修椽"。
"社燕"是春社来、秋社走的燕子。它每年回来,住的不是自己的窝,是人家屋檐下的椽子。
周邦彦把自己比成一只借住的燕子。
注意那个"寄"字。不是"住",是"寄"——临时寄存。
一个县令,有官衙,有俸禄,有下属,可他觉得自己是寄存在这儿的。
比喻一下:这不是"外派锻炼",这是"我在这个城市待了三年,始终没把行李箱拆开"。
后面"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急管繁弦",也很准。年轻人听快歌是兴奋,中年人听快歌是烦。不是不喜欢热闹,是热闹太费力气。
最后一句"歌筵畔,先安枕簟,容我醉时眠"——在宴席边上先铺好床,等我喝醉了好睡。
这是全宋词里最真实的一句"社恐宣言"。
不是不想应酬,是提前给自己留了退路。
同一个人,写《满庭芳》时是这个样子;写《少年游》"并刀如水"时,又是另一个样子。周邦彦的本事在于:他能把"体面"写得一丝不乱,然后在最后一句把体面拆掉。
体裁科普:这个词牌的骨架
"满庭芳"算诗还是算词?
算词。而且是词里结构最"工整"的长调之一。
第一,上下片几乎对称。前后段各十句,句数一样,句式也大体对应。这在词里叫"双拽头"式的匀称结构——像两扇门,左右对称。
第二,押韵少而稳。前后段各押四个平韵,一共八个。九十五字押八次韵,密度不高,句子可以铺开。
第三,有个专门的技术叫"藏短韵"。
注意周邦彦那首的换头:"年年。如社燕"。
"年年"两个字,单独成句,单独押一个韵。
这两字像什么?像一段话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叹了口气,再继续。
晏几道那首就没有这个停顿,直接"年光还少味"接下去。所以钦谱把这两种都算正体:一个带停顿,一个不带。
一个标点符号的差别,就分出两个体。
第四,这个词牌有两个"必对"的位置。前段开头两句、后段中间两句,例作对偶。"山抹微云,天连衰草",一对;"风老莺雏,雨肥梅子",一对。这是给词人留的炫技位。
气质上,《满庭芳》是"缓"的。它不适合吵架,不适合喊口号,适合回忆、适合算账、适合在一个下午把很多年过一遍。
现代对应物:老同学聚会散场后,一个人坐在车里发呆的那二十分钟。
那点轶事:同一个牌子,一个哭一个笑
《满庭芳》最有意思的地方,是它同时装着北宋最悲的一首和最豁的一首。
悲的那首是秦观的。豁的那首,是苏轼的。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著甚干忙。
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
且趁闲身未老,尽放我、些子疏狂。
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
思量。能几许,忧愁风雨,一半相妨。
又何须抵死,说短论长。
幸对清风皓月,苔茵展、云幕高张。
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
翻译一下就是——
蜗牛角上那点虚名,苍蝇头上那点小利,算下来有什么好忙的。事情都是早就定好的,谁弱谁强?趁我这身子还没老,就让我放肆一点。一百年里,天天都醉,也不过三万六千场。
想一想,能有多少日子?忧愁风雨,还要占掉一半。何必拼了命去争谁对谁错。好在有清风明月,草地上铺开席子,云当帐幕。江南好啊,一千杯美酒,一曲《满庭芳》。
这首词的态度,跟秦观那首完全相反。
秦观在算:我付出了什么,得到什么,亏了多少。
苏轼在算:反正都是虚的,不如喝。
一个把账算到最后发现是负数,一个干脆不算了。
有意思的是,这两首词用的是同一个牌子,同样的九十五字,同样的八个韵。
形式一样,命运不一样。
这就是宋词最公平的地方:格子是公共的,装什么是你自己的事。
顺便补一句秦观的结局。
绍圣元年,新党上台,秦观被列为"元祐党人",一路南贬:杭州、处州、郴州、横州、雷州。越贬越远,最后到了海南对岸。
元符三年,哲宗死,徽宗即位,大赦。秦观被放还,走到广西藤州,死了。五十二岁。
苏轼听到消息,"两日为之食不下"。
那一年,他们刚刚在雷州见过最后一面。秦观写了《江城子·南来飞燕北归鸿》,末句是"重见也无缘"。
一语成谶。
收尾:一院子香,一地碎
回到开头那个误会。
"满庭芳"三个字,本来是"满院子香"。多好的意象:春天,庭院,花全开了,香气关不住。
可这个词牌最出名的三首,一首在江边分手,一首在异乡借住,一首在草地上喝醉。
没有一首是写院子的。
这不是跑题。这是宋词的基本逻辑:调名是容器,内容是水。容器上画着花,里面装什么,随你。
而"满庭芳"这个容器画得特别好看,所以什么都能往里装——装得下秦观的一场哭,装得下周邦彦的一夜失眠,也装得下苏轼的三万六千场酒。
我最喜欢的是那个"抹"字。
山抹微云。三个字,一片云被涂上去,一座山就成了画。
秦观写完这三个字,大概没想到:一千年后,人们记得他的方式,不是"苏门四学士",不是"婉约派宗主",而是"那个写山抹微云的人"。
一个外号,比一整套头衔活得久。
就像他女婿范温,在别人的酒席上被人冷落了半场,最后靠一句"我是山抹微云的女婿",把场子找了回来。
一句词,能护住两代人。
这就是《满庭芳》。
名字是满院子的香,写出来是一地的碎。
一个被秦观抹了一笔云的北宋顶流离别曲,涂了一千年,那朵云还在山上。
附:钦定词谱《满庭芳》
以下词牌考据、格律谱式与例词,录自清代《钦定词谱》(公版古籍)。「平仄」为格律,「中」为可平可仄,「韵」为押韵处。
此调有平韵、仄韵两体。平韵者,周邦彦词名《锁阳台》。葛立方词有“要看黄昏庭院,横斜映霜月朦胧”句,名《满庭霜》。晁补之词有“堪与潇湘暮雨,图上画扁舟”句,名《潇湘夜雨》。韩淲词有“甘棠遗爱,留与话桐乡”句,名《话桐乡》。吴文英词因苏轼词有“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句,名《江南好》。张野词名《满庭花》。《太平乐府》注“中吕宫”,高拭词注“中吕调”。仄韵者,《乐府雅词》名《转调满庭芳》。
格一 双调九十五字,前后段各十句、四平韵 晏几道
南苑吹花,西楼题叶,故园欢事重重。凭阑秋思,閒记旧相逢。几处歌云梦雨,可怜便流水西东。别来久,浅情未有,锦字系征鸿。年光还少味,开残槛菊,落尽溪桐。漫留得,尊前淡月西风。此恨谁堪共说,清愁付绿酒杯中。佳期在,归时待把,香袖看啼红。
中仄平平 句中平中仄 句中平中仄平平 韵中平中仄 句中仄仄平平 韵中仄中平中仄 句中中仄中仄平平 韵中平仄 句中平中仄 句中仄仄平平 韵中平平仄仄 句中平中仄 句中仄平平 韵仄中中 句中平中仄平平 韵中仄中平中仄 句中中仄中仄平平 韵平平仄 句中平中仄 句中仄仄平平 韵
此调以此词及周词为正体,若黄词之减字,程、赵、元三词之添字,与无名氏词之转调,皆变体也。 此词换头句不藏短韵,宋元人如此填者亦多。 前段第三句,舒亶词“楼台半在云间”,“楼”字平声。第九句,周邦彦词“全胜瀛海”,“瀛”字平声。后段第一、二、三句,葛立方词“北枝方半吐,水边疏影,绰约娉婷”,“北”字仄声,“疏”字平声。第四、五句,周紫芝词“且细看,八砖花影迟迟”,“细”字仄声。第六句,向子諲词“常被此花相恼”,“此”字仄声,“相”字平声。第九句,周邦彦词“笛声吹彻”,“笛”字仄声,“吹”字平声。谱内可平可仄据此,馀参所采平韵五词。 此调前后段第八句例作“平平仄平平仄”,此词前段第八句“别”字以入替平。如毛滂词之后段第八句“北窗晚”,“北”字,又一首“玉台畔”,“玉”字,亦是以入替平,不可泛填上、去声字。又苏轼词前段第三句“算只君与长江”,又“万里烟波云帆”,第二字俱用仄声,查别首宋词无用仄声者,故不注可仄。
格二 双调九十五字,前段十句四平韵,后段十一句五平韵 周邦彦
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地卑山近,衣润费炉烟。人静乌鸢自乐,小桥外新绿溅溅。凭阑久,黄芦苦竹,拟泛九江船。年年。如社燕,飘流瀚海,来寄修椽。且莫思身外,长近尊前。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急管繁弦。歌筵畔,先安枕簟,容我醉时眠。
平仄平平 句仄平平仄 句仄平平仄平平 韵仄平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仄仄 句仄平仄平仄平平 韵平平仄 句平平仄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平平 韵平仄仄 句平平仄仄 句平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 句平仄平平 韵平仄平平仄仄 句仄平仄仄仄平平 韵平平仄 句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
此与晏词同,惟后段第四、五句作五字一句、四字一句,又换头句藏短韵异。
格三 双调九十三字,前段十句四平韵,后段十一句五平韵 黄公度
一径叉分,三亭鼎峙,小园别是清幽。曲阑低槛,春色四时留。怪石参差卧虎,长松偃蹇拿虬。携筇晚,风来万里,冷撼一天秋。优游。销永昼,琴尊左右,宾主风流。且偷閒,不妨身在南州。故国归帆隐隐,西昆往事悠悠。都休问,金钗十二,满酌听轻讴。
仄仄平平 句平平仄仄 句仄平仄仄平平 韵仄平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仄 句平平仄仄平平 韵平平仄 句平平仄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平平 韵平仄仄 句平平仄仄 句平仄平平 韵仄平平 句仄平平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仄 句平平仄仄平平 韵平平仄 句平平仄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
此与周词同,惟前后段第七句各减一字作六字句,及后段第四、五句仍用晏词体异。 按此词前后段第六、七句俱作对偶,填者遵之。
格四 双调九十六字,前后段各十句、四平韵 程垓
南月惊乌,西风破雁,又还是秋满平湖。采莲人静,寒色战菰蒲。旧信江南好景,一万里,轻觅莼鲈。谁知道,吴侬未识,蜀客已情孤。凭高增怅望,湘云尽处,都是平芜。问故乡何日,重见吾庐。纵有荷纫芰制,终不似菊短篱疏。归情远,三更雨梦,依旧绕庭梧。
平仄平平 句平平仄仄 句仄平仄平仄平平 韵仄平平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仄 句仄仄仄平仄平平 韵平平仄 句平平仄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平平平仄仄 句平平仄仄 句平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 句平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仄仄平平 韵平平仄 句中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
此与晏词同,惟前段第三句添一衬字异。 按此词起句“南月惊乌”,与晁端礼词之“雪满貂裘”、向子諲词之“月窟蟠根”、石孝友词之“修竹挼蓝”等句同,偶然合韵。旧谱误注用韵,不知此词两句对起,必无首句用韵之理,填者辨之。
格五 双调九十六字,前后段各十句、四平韵 赵长卿
斜点银釭,高擎莲炬,夜寒不奈微风。重重帘幕,掩映画堂中。香渐远长烟袅穟,光不定,寒影摇红。偏奇处,当庭月暗,吐焰亘如虹。红裳呈艳丽,翠娥一见,无奈狂踪。试烦纤手,卷上纱笼。开正好银花照夜,堆不尽金粟凝空。叮咛语,频将好事,来报主人公。
平仄平平 句平平平仄 句仄平仄仄平平 韵平平平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平仄仄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仄平平 韵平平仄 句平平仄仄 句仄仄仄平平 韵平平平仄仄 句仄平仄仄 句平仄平平 韵仄平平仄 句仄仄平平 韵平仄仄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仄平平 韵平平仄 句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
此与晏词同,惟前后段第六句各添一字作七字句,后段第四、五句减一字作四字两句异。 按此词前后段第六、七句亦用对偶,填者遵之。 汲古阁刻《惜香乐府》,此词颇有脱误,今依《词纬》本校定。
格六 双调九十六字,前后段各十句、四平韵 元好问
天上殷韩,解羁官府,烂游舞榭歌楼。开花酿酒,来看帝王州。常见牡丹开后,独占断谷雨风流。仙家好,霜天槁叶,秾艳破春柔。狂僧谁借手,一杯唤起,绿怨红愁。天香国艳,梅菊背人羞。尽揭纱笼护日,容光动玉斝琼舟。都人士女,年年十月,常记遇仙楼。
平仄平平 句仄平平仄 句仄平仄仄平平 韵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仄仄平平仄 句仄仄仄仄仄平平 韵平平仄 句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平平平仄仄 句仄平仄仄 句仄仄平平 韵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仄仄平平仄仄 句平平仄仄仄平平 韵平平仄仄 句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平 韵
此亦与晏词同,惟前后段第四、五句俱作四字、五字,其后段第八句亦添一衬字异。
格七 双调九十六字,前段十句四仄韵,后段九句四仄韵 《古今词话》无名氏
风急霜浓,天低云淡,过来孤雁声切。雁儿且住,略听自家说。你为离群到此,我共个人人才别。松江岸,黄芦丛里,天更待飞雪。声声肠欲断,和我也点点珠泪成血。这一江流水,流也呜咽。告你高飞远举,前程事永无磨折。休烦恼,飘零聚散,终有见时节。
平仄平平 句平平平仄 句仄平平仄平仄 韵仄平仄仄 句仄仄仄平仄 韵仄仄平平仄仄 句仄仄仄平平平仄 韵平平仄 句平平平仄 句平仄仄平仄 韵平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仄仄平仄平仄 韵仄仄平平仄 句平仄平仄 韵仄仄平平仄仄 句平平仄仄平平仄 韵平平仄 句平平仄仄 句平仄仄平仄 韵
此词见《乐府雅词》,又见《古今词话》。押仄声韵,与晏词平韵体同,惟后段第二、三句添一字作九字一句异。 《乐府雅词》抄本与此小异,今从《花草粹编》所采《古今词话》原本。
格律谱式据《钦定词谱》校录,仅供学习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