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月亮出来了。
月亮大大的。
月亮圆圆的。
中国广东的老奶奶们，都唱过一首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
院子里，白白的。
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奶奶抱着孩子，坐在院子里。
奶奶轻轻地摇。
一边摇，一边唱。
月光光，照地堂。
虾仔你快快睡在床。
孩子跟着哼。
哼不成调。
奶奶笑了。
孩子问：地堂是什么呀？
奶奶说：地堂，就是院子。
奶奶说：就是我们现在坐的地方。
孩子抬起头，看月亮。
月亮里，好像有一只小兔子。
也好像有一棵树。
月光照在屋顶上。
月光照在井台上。
月光照在石阶上。
月光照在水缸上。
水缸里，也有一个月亮。
小小的。
圆圆的。
孩子伸出手，去摸。
摸不到。
只摸到凉凉的水。
孩子笑了。
奶奶的手，轻轻的。
拍着孩子的背。
一下。
一下。
夜深了，风也是软的。
吹过来。
又吹过去。
草叶轻轻地动。
奶奶说：天上的月亮只有一个。
奶奶说：水里的月亮，是一个影子。
奶奶说：不过，两个都很亮。
院子旁边，蟋蟀在叫。
叫了一会儿。
又叫了一会儿。
后来，不叫了。
蟋蟀睡了。
墙角的小猫，趴着。
尾巴收得紧紧的。
眼睛慢慢合上。
小猫睡了。
鸡笼里的鸡，蹲在杆上。
头埋进翅膀里。
鸡睡了。
鸭子挤在一起。
一只挨着一只。
鸭子睡了。
水牛卧在大树底下。
慢慢地嚼着。
后来也不嚼了。
水牛睡了。
篱笆边的小狗，蜷成一团。
鼻子埋在爪子里。
小狗睡了。
小河上，停着一条小船。
船轻轻地晃。
一下。
一下。
船也睡了。
田里的蛙，叫了两声。
也不叫了。
蛙睡了。
村口的灯笼，熄了。
窗户里的灯，也一盏一盏熄了。
整个村子，都睡了。
孩子有点困了。
眼皮开始打架。
孩子说：我还要听。
奶奶说：好。
月光光，照地堂。
虾仔你快快睡在床。
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越来越轻。
最后，不说话了。
月亮慢慢地走。
从屋顶，走到树梢。
又从树梢，走到天边。
夜里很静。
只有月亮，还亮着。
奶奶把孩子抱回屋里。
放到床上。
被子轻轻盖上。
孩子翻了一个身。
又安安稳稳地睡好。
月亮停在窗外。
看了一眼。
然后也把一片云，拉过来。
当成了自己的被子。
晚安，小孩子。
晚安，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