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54年8月,台北。

一个身材魁梧、面色微黑的将军,从一场宴会上回到家。他刚刚被任命为国民党“参谋总长”不到两个月,正处在仕途的巅峰。出门应酬,觥筹交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风光。

可回到家后没多久,他突然腹痛难忍。还没等医生赶到,这位将军就停止了呼吸。

消息传出,整个台湾军政两界一片哗然。蒋介石亲自下令:不准声张,停止调查。

这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将军,就是桂永清。

关于他的死因,坊间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是被人下毒,有人说是医疗事故,还有人说他是在宴会上喝了不该喝的东西。最离谱的说法是,他临死前刚把汤恩伯贪污军费的秘密告诉了别人,然后就“意外”暴毙了。反正没有一种说法能拿得出证据,因为蒋介石把一切都压了下去。

但桂永清的死,只是他传奇一生中最不传奇的一个片段。

真正让他“名垂青史”的,不是他死了以后,而是他活着的时候——这个人,是民国军界出了名的“不倒翁”。不是说他打仗有多厉害,也不是说他带兵有多优秀,而是这个人有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本事:每次被撤职或处分之后,他的官职反而会升一级。

不信?咱们从头看。

二、

桂永清,字率真,江西贵溪人。1900年(一说1901年)出生在一个普通农家,家里穷得叮当响。可这人从小就有一股子劲——读书刻苦,性格倔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1924年,黄埔军校第一期招生。桂永清削尖了脑袋考了进去,被编入第二队。在军校期间,他表现积极,很快就引起了总教官何应钦的注意。何应钦看这小伙子挺顺眼,没等他毕业就把他派到教导团去当代理排长了。

从此,桂永清搭上了何应钦这条线,在国民党军界安上了第一块基石。

第一次东征打淡水的时候,蒋介石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桂永清正沿着云梯登城攻城,半途被守军推下来,直挺挺摔到了城下。周围的士兵都以为他死定了,可他一骨碌爬起来,又出现在云梯上。

这种不要命的劲头,让蒋介石大加赞赏。从此,桂永清的名字,也被蒋介石记住了。

有了何应钦和蒋介石两棵大树,桂永清的仕途本该一帆风顺。可这个人有一个致命的毛病——贪。

不是贪生怕死,是贪财。他对身外之物,实在是有点看不开。

1925年打下惠州之后,部队进城。别的官兵在整队巡逻,桂永清一头钻进了一家典当行。他俘虏没抓着,却掳走了当铺里的几块布料、一副手镯和几块光洋,打了个包裹,第二天就邮寄回江西老家了。

这事儿被李之龙撞见了。李之龙联合多位党代表,还找来当铺的老板,一起去蒋介石那里告发。事实俱在,蒋介石拍着桌子怒吼:“这是革命军史上的耻辱!”

然后一挥手:“拉出去枪毙!”

眼看小命不保,桂永清的运气来了——负责传达命令的上尉秘书贺衷寒跟他是好朋友,赶紧跑去请何应钦来求情。何应钦在蒋介石面前说了几句好话,蒋介石才网开一面,改成了降级处分。

这是桂永清第一次被处分。从“死刑”降到“降级”,这场翻身仗打得漂亮。

此后,桂永清有所收敛,靠着东征、北伐的战功,一路升到了警备师第31旅旅长。可1930年的时候,他又犯了一次浑。他想让邱清泉当自己的副旅长,蒋介石没同意,任命了李默庵。李默庵奉命来报到的时候,桂永清正在打麻将,眼皮都没抬,傲慢地说自己已经向校长推荐了副旅长。李默庵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就向蒋介石告了状。

蒋介石一怒之下,再次下令撤职。

桂永清闻讯连夜赶到南京,请何应钦出面说情。何应钦问他愿不愿意出国留学,桂永清满口答应。于是何应钦以此为借口,向蒋介石建议派桂永清去德国留学。蒋介石不仅同意了,还给了他三万元安家费。

这是桂永清第二次被处分。从“撤职”变成了“公费留学”,不但没亏,还赚了。

在德国步兵专科学院,桂永清像换了个人似的。他没日没夜地钻研军事课程,用短短几个月就掌握了以精深著称的德语,最后以当期学员前三甲的优异成绩毕业。德国教官对他赞不绝口,说“这个中国人是真正的实干家”。

桂永清在德国学到了当时最先进的军事训练方法,这段经历,后来成了他最重要的政治资本。

三、

1932年,桂永清学成归国。蒋介石成立了“复兴社”,桂永清被选为中央干事,名列蒋介石最信任的“十三太保”之一。他还被指定为训练处处长,把他从德国学来的那一套用于训练蒋介石的干部和学员。

在此期间,何应钦还把侄女何相银许配给了桂永清。蒋介石特送贺礼五百银元。从“被撤职”到“娶了何应钦的侄女”,桂永清这步棋走得太漂亮了。

1933年,桂永清被任命为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总队长。这可不是一般的职务——教导总队是蒋介石的“御林军”,装备最好,待遇最高,兵员素质最强,是国民革命军的样板部队。在桂永清的打造下,教导总队发展到拥有步兵16个团,骑、炮、工兵、通讯、汽车各一个团,另有四个独立营、一个独立连,官兵总数超过一个正规军的编制。

1935年,桂永清升任中将师长,兼任南京警备司令、首都警备副司令。一个江西农家子弟,三十出头就当上了南京城的警备司令,站在了权力的中心。

可这个人,始终让人又爱又恨。1935年蒋介石举行童子军大检阅,桂永清任评阅长。当他巡视到满洲代表队时,看到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十个孩子。那一刻,他想起东北沦陷的土地,竟不顾军人的威严,当场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孩子。

在场的一万多名童子军鸦雀无声。从满洲流亡到关内的几十个孩子,也抑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蒋介石的眼里也泛起了泪花。

从此,蒋介石称桂永清为“黄埔军人之楷模”。

一个贪财的连长,一个傲慢的旅长,一个刻苦的留学生,一个忠诚的将领——桂永清的每一个侧面都是真实的。这个人,就是那么拧巴。

四、

1937年7月,抗战爆发。当时桂永清正在英国参加英王加冕典礼,听到消息后火速回国,率领他的教导总队投入了淞沪会战。

教导总队是蒋介石的宝贝疙瘩,装备精良,弹药充足,完全由德国军事顾问培训,被誉为“德械师”中的王牌。本来何应钦决定调教导团入川扩编,作为第二期作战主力,但桂永清坚决要求立即参战。

他信誓旦旦地做了战斗总动员,全体官兵一致要求开赴战场。蒋介石最终同意,将总队主力调入淞沪战场。

1937年10月,教导总队进入上海八字桥地区。这里是淞沪会战最惨烈的战场之一。桂永清带着他的“宝贝疙瘩”,跟日军精锐硬碰硬地干了一仗。

教导总队在淞沪战场上打得如何?史料没有详细的战斗记录,但有一个数字可以说明问题——教导总队原本有一万多人,打完淞沪会战,又打完接下来的南京保卫战,这支曾经威风八面的“御林军”,被打得只剩下三千多人。

在南京保卫战中,桂永清率部死守南京,战斗打得极其惨烈。据记载,教导总队在南京战役中损失惨重,几乎被打光了。一个团长阵亡,一个旅长下落不明,营连级军官伤亡过半。桂永清本人一直在第一线督战,直到南京沦陷才奉命撤退。

桂永清和他的教导总队,是南京保卫战中最后一批撤出的部队之一。他们用血肉之躯,为南京城内没能及时撤离的百姓争取了时间。

教导总队在南京打光了,可桂永清没倒。战后,教导总队残部被改编为第46师,桂永清继续担任师长。不久,他又被擢升为第27军军长,兼任军事委员会战时干部训练总团教育长。

打了一场败仗,反而升了官。

这可不是运气好。在蒋介石看来,桂永清的教导总队确实打光了,但那是为国捐躯,不是临阵脱逃。蒋介石心疼的不是损失了多少人,而是“我的部队没有孬种”。桂永清能在南京保卫战那样的绝境中率部死战到底,就是对他“忠诚”的最好证明。

五、

可接下来的一件事,让桂永清在蒋介石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1938年5月,徐州会战后,日军土肥原贤二的第14师团两万余人孤军南下,企图切断陇海路。第一战区前敌总司令薛岳大喜——这是围歼日军的绝佳机会!他迅速调集20万大军,将土肥原团团围住。

眼看土肥原就要完蛋了,蒋介石特意派了自己的两个得意门生——桂永清和邱清泉——率部参战,还亲自到郑州督战。蒋介石的意思很明确:这场仗是嫡系部队的“表演赛”,得让薛岳看看,黄埔学生不是吃素的。

桂永清的第27军奉命防守兰封。临行前,第71军军长宋希濂向桂永清和邱清泉介绍敌情,邱清泉满不在乎地打断他:“这点敌人算什么,看我们来打他个落花流水!”

桂永清也傲慢地说:“以少胜多,难乎其难;以多胜少,又有何难?”

宋希濂是国民党军中有名的“铁汉”,听了这话不无讥讽地笑了:“好哇!你们两位‘德国将军’来了,这次一定可以打个大胜仗。”

桂永清和邱清泉确实打了个“胜仗”。5月21日,邱清泉带着几辆坦克巡逻时,碰上了一百多个日本骑兵。坦克打骑兵,这不是欺负人吗?一顿机关炮扫过去,一百多个鬼子除了几个跑得快的,全都报销了。

邱、桂二人乐坏了,分别给蒋介石、程潜、薛岳拍电报,吹嘘什么“兰封大捷”,歼敌无数。蒋介石在郑州接到电报,兴奋得不行——他的两个得意门生果然没让他失望!

可好景不长,肥皂泡吹得再大,也经不住风吹。

5月23日,土肥原的一个加强旅团在坦克、大炮的支援下,向兰封城展开了遮天盖地的打击。两三个小时后,桂永清就招架不住了,全线溃败。溃兵如潮水般向西逃跑,哭爹喊娘,狼狈不堪。

邱清泉仗着战车之利,一口气就逃到了罗王车站。桂永清跑起来没他那么麻利,但也不含糊——逃跑途中,他给第88师师长龙慕韩留了一纸手令,让他“固守兰封”,然后自己就溜之大吉了。

龙慕韩一个师怎么守得住?他见桂永清逃了,也连夜弃城而逃。

兰封一失,薛岳用20万大军织成的包围网,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土肥原的部队赶紧从这个口子逃之夭夭。薛岳气得暴跳如雷,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桂永清和邱清泉——要不是这两个废物,土肥原第14师团早被我送去见了阎王!

蒋介石更是怒不可遏。他亲自督战,本想打个漂亮仗,结果被自己的得意门生搞得一塌糊涂,脸上实在挂不住。

军法会审的结果下来了:桂永清被撤职查办,龙慕韩被判处死刑。

可奇怪的是,没过多久,桂永清就被派到四川綦江当“战干团”教育长了。虽然职务上不算高升,但毕竟从“撤职”变成了“调任”,等于换了个地方继续当官。

龙慕韩呢?成了抗日战争期间第一个被处决的黄埔嫡系将领。

为什么桂永清能逃过一劫?原因很简单——他的岳父是何应钦的哥哥,他是何应钦的侄女婿。何应钦是国民党军中的二号人物,有他罩着,桂永清再怎么折腾也倒不了。

这一次,桂永清照样化险为夷。

六、

但兰封会战的阴影并没有完全消散。桂永清在四川綦江主持“战干团”期间,又出事了。他镇压爱国青年,制造了震惊全国的“綦江惨案”,遭到社会各界强烈谴责。这一次,连何应钦也保不住他了,桂永清被免去教育长职。

1940年,他被外调为驻德国武官。名义上是“外放”,实际上是被发配到欧洲去了。可桂永清不这么想——在德国,他继续发挥自己的外交才能,联络德军高层,搜集情报,又干得风生水起。

1944年,盟军攻克柏林,桂永清又被调任驻英国武官兼军事代表团团长。他在英国参与盟军协调,负责管理前往英国受训的中国军官,还接受了英国政府赠送的军舰。

就这样,桂永清在欧洲度过了抗战中后期,远离了国内战场的硝烟和是非。

1946年,他回国了。一回国,就被任命为海军副总司令、代总司令。没过多久,他又被升为海军总司令,兼任国防科学委员会委员、海军军官学校教育长。

注意看——他出国前是陆军中将,回国后成了海军总司令。从陆军跳到海军,不但没降,反而高升了。

这就是桂永清最神奇的地方:每次被处分或撤职之后,他的官职反而会升一级。有人给他算了笔账——他在国民党军界摸爬滚打三十年,从来没有真正跌到谷底。每次摔倒了,爬起来的时候总是比摔倒之前更高。

国民党军界有一个专有名词来形容这种现象——“桂永清式升迁”。

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桂永清指挥27艘战舰和其他船只共计15万吨,从大陆撤往台湾。大量人员和物资的转运,他发挥了关键作用。

到了台湾,桂永清继续当他的海军总司令。1951年春,他晋升海军二级上将。1952年4月,调任“总统府”参军长。

可桂永清在海军总司令任上干的事,却让人不敢恭维。他大搞派系,任人唯亲,截留军费设立“小金库”,在海空军里拉帮结派。更糟糕的是,他手下的海军中,“重庆舰”等几十艘军舰先后起义或投降解放军,让国民党海军损失巨大。桂永清因此受到了弹劾。

蒋介石对他的信任,开始动摇。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1950年代初期,蒋经国推行军队政工制度,派政战人员下到各部队。桂永清对这些人极为反感,认为他们是来监视、干扰自己的。他公开在大会上怒斥政工人员“拿着鸡毛当令箭”,跟他们势不两立。

蒋经国亲自到海军总部找桂永清谈话,以为“太子”出面,桂永清总要给点面子。没想到桂永清半点不让,该说什么说什么,把蒋经国气得够呛。

结果,蒋经国在蒋介石面前没少说桂永清的坏话。1952年4月,蒋介石突然要桂永清辞去海军总司令职,改任“总统府”参军长。

参军长是什么?名义上是“总统府”的高级幕僚,实际上是位尊权无的闲差。桂永清坐了两年冷板凳,度日如年。可他依然不死心,四处托黄埔校友向蒋介石和宋美龄说情,希望能东山再起。

七、

1954年6月,奇迹真的出现了。

蒋介石突然重新起用桂永清,让他接替周至柔出任参谋总长,并晋升海军一级上将。桂永清喜出望外,以为自己终于翻盘了。

可接下来的事情,比任何人的想象都要离奇。

1954年8月12日,桂永清在台北家中猝然离世。从出任参谋总长到去世,仅44天。

关于他的死因,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桂永清在任海军总司令时截留军费设立“小金库”的案子被人翻了出来,蒋介石下令秘密调查。桂永清察觉后忧惧成疾,在一次宴会上被灌了毒酒,回家后暴毙。

还有一种说法是:桂永清死前刚把汤恩伯贪污军费的秘密捅了出去,汤恩伯为了灭口,找人下了毒。

更离奇的是,桂永清死后,蒋介石下令不准声张、停止调查。连死因都不查,这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真相是什么?至今没有定论。唯一能确定的是——桂永清去世时年仅54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八、

桂永清这个人,该怎么评价?

说他无能吧,他在德国以优异成绩毕业,被德国教官誉为“实干家”;他一手打造的教导总队,是抗战初期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他在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中率部死战,几乎打光了全部人马。这个人,不是酒囊饭袋。

说他有才吧,兰封会战一仗,他20万大军没吃掉土肥原两万人,反而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一个军长带头逃跑,这在古今中外的战争史上都是罕见的耻辱。

说他贪财吧,他确实私吞战利品、截留军费、搞小金库。可在满洲童子军检阅现场哭得稀里哗啦的,也是他。跑到马占山部队的营地跟普通士兵握手、跟伙夫寒暄的,也是他。离开马占山部时向南京发电报说该部“经济困难,怕难以持久”的,还是他。

他既有对国家和民族的赤诚,又有对个人利益的贪婪;既有在战场上的勇猛,又有在官场上的圆滑;既有对蒋介石的绝对忠诚,又有对蒋经国的不屑一顾。

这就是桂永清——一个拧巴到极致的男人。

他不像那些杀身成仁的英雄,也不像那些贪生怕死的懦夫。他介于两者之间,是民国官场上最常见的那种人:能力有,但不顶尖;忠诚有,但不纯粹;业绩有,但不够光彩;野心有,但实现不了。

他能在官场上混那么久,靠的是什么?

第一,他有何应钦这棵大树。何应钦的侄女是他老婆,何应钦就是他老丈人的弟弟。有这层关系,桂永清再怎么折腾也倒不了。

第二,他善于在关键时刻“离开”。每次出事,他不是被派去德国留学,就是被外调当武官,总之是离开风暴中心,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第三,他对蒋介石绝对忠诚。蒋介石用他,不是因为他多能打仗,而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人”。在派系林立的国民党军队中,忠诚比能力更重要。

可桂永清到底还是失算了。他以为抱紧蒋介石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没想到得罪了“太子”蒋经国。在台湾,“太子”的声音比谁都管用。蒋经国向蒋介石说了桂永清几句坏话,桂永清就坐了冷板凳。

但蒋介石最后还是想起了他。给了他参谋总长的职位。

然后他就死了。

44天。

有人说,桂永清是被蒋介石害死的。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截留军费、派系斗争、贪污腐败,这些事如果捅出去,整个国民党高层都要地震。蒋介石让他“意外”死去,是最好的安排。

也有人说,桂永清是自杀。他被查出截留军费的事后,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于是选择在宴会上喝下毒药,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死法。

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但真相,已经随着桂永清的骨灰,埋进了台北的某个角落。

九、尾声

1954年8月12日,桂永清死在了台北。

蒋介石下令不准声张。于是,这位国民党海军一级上将、上任仅44天的参谋总长,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没有隆重的葬礼,没有大规模的宣传,甚至连死因都语焉不详。跟他在官场上那些年的风光相比,这个结局实在太冷清了。

可在国民党军界的历史上,桂永清留下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纪录——被处分或撤职之后,官职反而会升一级。这个纪录至今没人打破,估计以后也不会有。

桂永清的一生,就像一场大戏。他演过不要命的士兵,演过贪财的连长,演过傲慢的旅长,演过刻苦的留学生,演过忠诚的将领,演过逃跑的军长,演过拉帮结派的海军司令,演过在满洲童子军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硬汉,演过跟“太子”对着干的倔老头。

每一个角色都是他,又都不是完整的他。

他写了一首《领袖歌》,歌词最后几句是:“蒋公中正,今日救星;我们跟他前进,前进!复兴,复兴!”

他对蒋介石,确实是发自内心地忠诚。

可忠诚这东西,在民国那个官场里,从来就不是保命符。

蒋介石用他,是因为他有用。

蒋介石弃他,是因为他碍事。

桂永清死的那一天,蒋介石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也许是“可惜了”,也许是“总算清净了”,也许什么都没有想。

谁知道呢。

反正桂永清是不知道了。

这位“军中不倒翁”,倒了54年,再也没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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