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八年十月石人山伴仙居晨起》鉴赏

泉声终夕小喧哗，门钥初开三两家。山态冷馀缩如骨，星芒大欲粲成花。

隔桥叟语髭唇动，抱瓮童归履足斜。次第霞光浸天上，禽啼犬吠满篱笆。

此诗写山居晨起，通篇是耳目所及的新鲜感。起联「泉声终夕小喧哗，门钥初开三两家」写晨起之始，泉声一夜未歇，着一「小」字便觉亲切；门锁初开，山居人家只三两点，见其幽静。次联「山态冷馀缩如骨，星芒大欲粲成花」为全诗奇警之句，一「缩如骨」写出寒意中瘦削的山形，一「粲成花」把残星写得几乎迸成花朵，比喻新而大胆，秋末晨寒的质感呼之欲出，最见炼字之功。

三联「隔桥叟语髭唇动，抱瓮童归履足斜」转写人事，隔桥老翁的髭唇、抱瓮孩童的斜步，皆是极平常的村居细节，却被捕捉得惟妙惟肖，画面因之有了烟火气。结联「次第霞光浸天上，禽啼犬吠满篱笆」以霞光渐染、禽犬交鸣收束，由静入闹，把山居一晨写得生气勃勃。全诗写景真切、用字生新，于现代人所作旧体诗中，颇见观察之细与体物之工，读来清新如沐晨风。

全诗八句而以「晨」字为脉，由泉声、门钥到霞光、禽犬，皆自暗至明的时序推移，观察细密而不见斧凿。作者是现代人而作近体，语汇新而不失旧体之格律，如「缩如骨」「粲成花」诸喻，皆自出机杼，非蹈袭古人。写山居清晓至此，既得自然之趣，复见生活之气，是当代诗词中清健可诵的一首，读来如身在山窗，耳目俱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