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秦楼

译文

　　眉黛如山分成两处，求取笑靥相合，郁郁的夜堂初次相见。以芙蓉寄隐语，以豆蔻传香气，便许诺剪下翠鬟一缕。迎接夜晚容易害羞，将近清晨先自胆怯，风流楚楚还未习惯。正逢流苏帐掩，绿玉屏深，红香自暖。谁料想明媚的月难以久留，惊飞的云容易消散，从此三桥路远。巢燕春归，剪花的词句还在，难以寄去红笺一片。料想她家中，如今羞于依傍琴窗，慵懒题咏花院。只在碧桃影下，对着流水落红独自伤怀。

注释

索取靥合：求取笑靥之约，谓定情。

芙蓉寄隐、豆蔻传香：以花木名寄寓情意，皆隐语。

翠鬟偷剪：剪发为赠，古时盟誓之礼。

三桥：地名，谓从此路隔。

剪花词：题咏寄情的词笺。

流红：流水落红，兼用红叶题诗之典。

　　利登字履道，号碧山，南城人，江湖派诗人，词存十余首。此词写一段私情始末：由夜堂初见、剪鬟为盟，写到人去路远、笺词难寄，末悬想对方闭门慵妆之态，纯属纪事之笔。或为其少年游历时情事的追忆，语极真率。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此词几乎是一篇情事小传，起处「眉黛山分，索取靥合」，眉如远山、靥约初合，把初见的眉目情态写成山川与盟誓；「芙蓉寄隐，豆蔻传香，便许翠鬟偷剪」，隐语传情、剪发为誓，事情推进极快，而「迎夜易羞，欲晨先怯，风流楚楚未惯」忽作慢笔，把新人的羞怯一层层写足，快慢之间，情事遂有血肉，非泛泛艳语可比。

过片「谁信道、媚月难留，惊云易散」，三字喝断，欢会作烟云散；「从此三桥路远」，路之一字，把空间之隔落到实处。「巢燕春归，剪花词在，难寄红题一片」，燕子尚知归，词笺却无从寄，物在人远，两两对照，倍觉难堪。「料想伊家，如今羞傍琴窗，慵题花院」，不写己之思，反写彼之慵，体贴入微，悬想之笔最见深情；结拍「但碧桃影下，应对流红自欢」，流水落红，独自相对，一个欢字反用，愈见其凄。全篇纪事有首尾，用情有起伏，是慢词叙情的本色。剪鬟为盟的细节与慵傍琴窗的悬想，一实一虚，首尾相应；词中欢时愈细，别后愈觉可痛，三桥路远一语平淡而斩截，正以不动声色写断绝，过秦楼铺叙之体遂有了情感的落差，叙事而兼抒情，是此调的当行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