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八十七首

译文

　　对着家里人，只说家里的话。一句话中无私意，便见龙飞凤翥之象。

注释

家里人：禅门谓同一宗门中之人。

家里事：宗门内的事，谓直指本分的话。

无私：没有偏私滞碍。

龙翔凤翥：龙飞凤舞，喻语句气象飞动、直截超拔。

　　释慧开为南宋著名禅僧，号无门慧开，所辑无门关为禅门要典，机锋峻拔。此偈谓宗门说法：对家里人只说家里事，一句无私，气象自尔飞动。偈颂本为法语机缘之记录，当为其住持丛林时随缘拈出，作年已难确考。

　　此为禅门偈颂，仅四句十六字，全是宗门口吻，却自具飞动之象。首句「遇家里人，说家里事」，看似家常之极，实有深意：宗门中「家里人」谓同见同行的知音，「家里事」谓直指本分的话头——对知音说本分，不必铺张排比，三言两语便足，正是禅家直截了当的家风；寻常语中自有斩截之力，非胸中无物者所能道。十六字中，两番「家里」，重字而不嫌复，正见其亲切直露，一望即知是宗门语气。

　　「一句无私，龙翔凤翥」是全偈的点睛：一句之中没有私意滞碍，气象便如龙飞凤舞般腾跃超拔。「无私」二字是禅眼——语句之高下不在辞采而在心地，心无私执，则一句亦能震动乾坤；「龙翔凤翥」四字以最飞动的形象收束，与前面家常般的「家里」字面恰成奇趣的反差，愈平实处愈见奇崛。禅家以语言为筏，此筏一举便举，无门关中的峻峭手段，于此小偈已可概见。偈颂本重机趣而不重雕饰，此篇虽短，骨格自高，可作宗门语要读。语虽家常，读之如闻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