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道士携游果园

译文

　　清旷之气充满虚静的襟怀，飘飘然几乎不能自胜。道人起初并未说明来意，邀我同去看枣林桃林。幽鸟窥探枝上红果，泠泠凉风送进绿荫深处。匆匆之间难得尽兴大嚼，鼓起的两袖竟像深藏果子的口袋。

注释

清旷：清朗开阔。

虚襟：虚静的胸怀。

飘飘：轻举貌。

不任：不能自胜。

道人：指玉泉道士。

初未晓：起初不明其意。

枣桃林：果园中枣树桃树之林。

红颗：红熟的果实。

泠风：清泠之风。

绿阴：树荫。

大嚼：放口饱食。

囊：口袋，喻两袖兜满果实。

　　王履为明初医学家、画家，字安道，尝游华山作图四十幅并记，以实景入画著称。此诗记玉泉道士携其游果园事：清旷满襟、幽鸟窥果、两袖兜果，皆游园即目之趣。王履诗如其画，重写生而不尚雕饰，此首亦以白描见长，当系游历山中所作。

这是一首记游五言小诗，把一次果园之游写得妙趣横生，全凭细节取胜。首解「清旷满虚襟，飘飘正不任」，先写心境：满襟清旷，轻飘飘几乎按捺不住，一个正字，把出游前的轻快定住；虚襟二字先把自己掏空，后面的清旷才有处安放。

次解「道人初未晓，邀看枣桃林」是全诗关节：道士起初不说破，邀去看林，一个初未晓，留足悬念，游园遂有了探胜的意味；道人之狡狯与诗人之好奇，一时俱见。三解「幽鸟窥红颗，泠风进绿阴」，窥字最传神，鸟亦偷果，与人同馋；进字亦轻妙，风从绿阴间来，不召自来；鸟窥风进，园中万物皆有贪馋生意，果之红、阴之绿，一联之内色香俱足。

末解「匆匆难大嚼，双袖似囊深」收得绝妙：来不及大嚼，索性两袖兜果，袖深如囊——偷得满袖，胜过大嚼多少；以一个滑稽的收梢把全诗的轻快推到极处。全诗不着一雅字，全用白描，却把山人野趣、物我同乐写得活现，正是画家之眼取景、医者之心知味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