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自谣 其二 寒食

译文

　　冬至后一百零五天了。原野上埋着多少龙蛇之士的坟土。棠梨花在急风中飘落，红得无人做主。朝来一片寂寞，只有轻烟一缕。垂杨自舞。秋千空挂在莺啼之处。

注释

一百五：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寒食。

龙蛇：指坟墓中之人，用介子推寒食故事。

棠梨：寒食节开白花的树木，此言其红随风落。

无主：无所依凭。

轻烟缕：寒食禁火，炊烟渐熄。

秋千：寒食清明女子蹴秋千之戏。

　　吴绮清初词人，号红豆词人，工小令，久寓扬州。《归自谣》其二咏寒食，约作于其客扬州时，寒食禁火、棠梨风急、秋千莺啼，皆江南节物，上片写原上之坟，下片写城中节景，哀乐相形，是清初小令借节序写兴亡之感之作。

起句「一百五」三字劈头而来，不解释，不铺垫，寒食节的来历尽在这三个字中，是词家最经济的起法。随即接「多少龙蛇原上土」，用介子推焚身寒食的故实——龙蛇既指介子推一班忠介之士，亦泛指原上无数埋骨之人，多少二字一问，寒食祭扫的本意全出：一三五日是节，原上土是死，起拍便沉重。

「棠梨风急红无主」是上片结句，也是全词最见笔力处：棠梨花本白，着一红字是风中血色之晕染；风急而红无主，花随风散，人不能留，祭扫之人与被祭之坟，同在此无主之感中。下片「朝来寂寞轻烟缕」承禁火之俗——寒食禁烟，朝来只有轻烟一缕，寂寞二字与上片多少相对，节日的冷清写出人间的萧索。

「垂杨舞，秋千挂在莺啼处」忽以两个轻灵意象收束：垂杨自舞，秋千空悬，莺啼宛转——秋千是寒食蹴戏之具，此时无人蹴而空挂，莺啼处而人不在，以乐景结哀情，与上片原上之土遥遥相照：城外是坟，城中是空秋千，一个节日里生死两寂。全词三平韵一气贯注，字字皆节物，字字皆苍凉，小令中收放俱见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