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首座以老夫诗西岭障斜日为韵作五章见寄次韵答之 其三

译文

　　我家的两位弟弟，风标在荀令之上。优孟一流何足企求，千万不要去作楚相。毛发容颜独已衰老，儿辈尚能扎缚篱障。摩挲着初生牛犊般的角姿，我已老了，哪还能复壮。

注释

二季子：两位弟弟。

风标：风度标格。

荀令：东汉荀彧，世称荀令君，风标高华。

优孟：春秋楚优人，扮孙叔敖以讽庄王；楚相指孙叔敖，谓相位不足慕。

毛颜：毛发容颜。

摧颓：衰老。

缚篱障：编扎篱笆。

摩挲：抚弄。

茧栗：牛角初生如茧如栗，喻幼小。

壮：强壮。

　　李彭为北宋江西诗派诗人，字商老，家富藏书，与苏黄诸公游。嗣首座为僧，以老夫诗西岭障斜日为韵作五章见寄，此为次韵其三。诗以家弟之贤自许，又自伤老态，儿辈缚篱、摩挲犊角，皆晚年家居实景，当是晚岁答僧之作，作年难考。

次韵答僧之作，却几乎不涉禅语，全写家常，这正是宋人以俗为雅的手段。前四句夸二弟：「我家二季子，风标荀令上」，以荀令君的高华相比而更进一层；「优孟何足求，慎勿作楚相」，用优孟衣冠的故事翻转——优孟的扮演何足效法，慎莫去作楚相，谓相位不足慕，骨子里是戒子弟毋慕势利，话说得冷峭而有味。

后四句自写老境：「毛颜独摧颓，儿能缚篱障」，容色已衰而儿辈尚能治圃，「独」字「能」字相对，喜儿之长与嗟己之老并在一句之中。结处「摩挲茧栗姿，我老那复壮」，抚弄初生牛犊的嫩角，自问哪还能复壮，「那复」一问，语淡而慨深。

就章法言，前半言弟、后半言己，一扬一抑。全诗十句全用五言古调，用典深而语气家常，衰飒中自有天趣，是江西派后期平易一路的代表。再味其称弟之词：先以荀令拟其风标，继以优孟戒其出处，一褒一戒，期许之深与爱护之切并见；末以犊角自照，衰翁抚幼物，画面温厚，是宋人五古家常一路的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