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黄提举震三章

译文

　　当年国事的艰难有谁识得，你只能咄咄长叹，赋一曲《归欤》辞官归去。同是失去枝栖的乌鹊，处境又危如锅中游动的鱼。苟且偷生，与你结下世交之好；曾访远地，记得你的山居。罢了罢了，如今向谁痛哭呢，只见儿孙满屋、书卷盈室。

注释

时事：当时的国事。

咄咄：感叹声，用殷浩咄咄怪事之典。

赋归与：作《归欤》之赋，谓辞官归隐，语本《论语》归与归与。

无枝鹊：失去栖枝的乌鹊，喻无所依托。

游釜鱼：在锅中游动的鱼，喻处境危殆，语本《后汉书》。

偷生：苟且求生。

盟世好：结为世代交好。

访远：远访。

山居：山中居所。

已矣：罢了。

恸：痛哭。

书满庐：书籍堆满屋舍。

庐，屋舍。

　　陈著（1214—1297），字子微，号本堂，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南宋末年官员、诗人，宝祐四年进士，官至著作郎、嘉兴知府，入元后隐遁，有《本堂集》。黄震字东发，慈溪人，南宋学者，人称于越先生，宋亡后不仕。此诗为挽黄震而作，三人同历宋末乱离，故语多沉痛。当作于宋亡之后、黄震卒时，具体年份已难确考。

此为挽诗三章之一，写宋末遗民同遭丧乱、痛失旧友之情，语极沉痛。首联「当年时事谁，咄咄赋归与」，追想当年国事危难、无人可与语，唯有一声咄咄、赋归辞去，一「谁」字含尽知音寥落之悲，一「咄咄」用殷浩之典，愤懑之状宛然。次联「同是无枝鹊，危如游釜鱼」，以无枝之鹊、游釜之鱼自比，两喻皆紧，把亡国之余的无依与危殆写尽，「同是」二字更将逝者与生者连成一片，痛切非常。

　颈联「偷生盟世好，访远记山居」，转写交谊：一「偷生」是乱世苟全，「盟世好」是二人相守之谊，「访远记山居」则以旧游一景写相识之深，语淡而情厚。尾联「已矣向谁恸，儿孙书满庐」，以「已矣」二字一叹收束，谓人已云亡、向谁痛哭，惟留满庐书卷与儿孙，一「书满庐」三字既是哀荣，更是不尽的空落。

　全诗四联，追昔、状危、叙交、写哀，层层递下，不作激烈语而丧乱之痛与故人之情俱在，是宋末挽诗中沉郁可诵者。　一「书满庐」三字，哀中有慰，尤见作者宅心之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