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用前韵送人行）

译文

　　意态憨生本来就美好。学画鸦儿的眉样，旧日比谁都灵巧。蜂蝶经不起花的引逗。西园人去，春风也少了。春已无情，秋又老了。谁管闲愁，像千里青青的草。今夜姑且把黄菊簪完。断肠的明月照着霜天拂晓。

注释

意态憨生：神情天真自然。

学画鸦儿：女子学画鸦羽色的眉黛。

引调：引逗、挑动。

青青草：喻闲愁如草之无边，用「离恨恰如春草」意。

倩：请、央。

簪黄菊：重阳簪菊之俗。

断肠：极言悲伤。

　　辛弃疾此词题为用前韵送人行，是依前作韵脚再赋送别之作。所送之人盖为相知的女子或同人，词于惜别之外多写时光流转之感。约作于其宦游或闲居期间，与前韵之作相先后，具体对象与作年已难确考。

　　此词送别而不落凄苦窠臼。起拍「意态憨生元自好」，从所送之人落笔，憨态本好，眉样灵巧，是回忆中的音容；「蜂蝶不禁花引调」，以蜂蝶恋花兴起人情之不能自持，物我相引，语意双关。「西园人去春风少」，人去园空，连春风也仿佛减了，无理之语写尽怅惘。

　　下片换入时序，「春已无情秋又老」，春去秋来，一「老」字既写秋深又写人老；「谁管闲愁，千里青青草」，以青草千里喻愁之无边，取譬寻常而气象极大，正是稼轩手段。「今夜倩簪黄菊了」，簪菊而曰倩、曰了，强自排遣之态如见；结拍「断肠明月霜天晓」，明月、霜天、拂晓三个意象叠合，把排遣不掉的离愁定格在凄清的晓色里。全篇明白如话而顿挫有致，深得小令送别之正格。

　　又「学画鸦儿，旧日遍他巧」，巧与憨相对，意态憨而眉样巧，一自然一人工，两美并写；「蜂蝶不禁花引调」，引调二字口语鲜活，蜂蝶犹不能自禁，人当何如；「谁管闲愁，千里青青草」，以草喻愁而着一闲字，愁本闲愁，草自千里，无理而妙；「今夜倩簪黄菊了」，了字是强自了结之辞，正为结拍「断肠明月霜天晓」张本，欲放还收，秋夜霜晓，断肠人在，余情全在景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