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幕府有和，再用韵）

译文

　　枣红的脸颊上泛起秋色，北方沙漠的敌寇向南而来。斧塘一带敌锋如猬刺纷集，腥雾弥漫扫除不开。细看眼前的局面，惊得人落下了匕箸，力挽狂澜的砥柱是谁呢。我军如熊虎尚有余勇可贾，敌寇如狐兔等同轻埃。炮声如雷轰鸣，戈矛映日生辉，阵云层层排开。不图风定波息，谈笑之间平静了整个淮河。要让那穿杨妙手也为之惊叹，趁早从热闹场中抽身，谁拙又谁才。收起楼兰之剑，归去子陵台垂钓。

注释

枣颊：枣红色之颊，此写闻警时脸色骤变。

朔漠：北方沙漠，此指北方敌骑。

锋猬：锋芒如猬刺，喻敌锋纷集。

匕箸：羹匙与筷子，用刘备闻雷失箸典，喻惊惧失色。

砥柱：中流砥柱，喻力挽狂澜之人。

贾余勇：尚有余勇可卖，语出《左传》。

长淮：淮河，当时宋蒙对峙前线。

穿杨：百步穿杨，喻善射之将。

闹蓝：即闹篮，热闹场中。

楼兰剑：用傅介子斩楼兰王事，代指立功边塞。

子陵台：严光隐居垂钓处。

　　李曾伯屡任边帅，力主抗御北兵，有《可斋杂稿》。此词题为幕府有和再用韵，作于淮南幕府酬唱之际。时北兵南压，边报频仍，词人既有砥柱无人的愤激，又有功成身退的向往，当是其督视江淮军务期间作，具体年份已难确考。

　　这是一首幕府酬唱而气概不凡的长调。起拍「枣颊上秋色，朔漠寇南来」，以「枣颊」写北骑犯边的急报，脸色骤变，秋色即杀气，起笔便有临阵之状。「斧塘锋猬棼集，腥雾扫难开」，敌锋纷集如猬，腥雾难扫，两句一急一闷；「细看眼前局面，惊落人间匕箸，砥柱者谁哉」，借失箸之典写举座失色，一问「砥柱者谁」，愤慨与期待并见，起结之间的张力全在这个「谁」字。

　　「熊虎贾余勇，狐兔等轻埃」陡然振起：我军如熊虎有余勇，视敌如狐兔轻埃，是主帅的自信。过片「炮雷轰，戈日耀，阵云排」，三字逗急促如鼓点，写战阵之烈；「不图风定波息，谈笑静长淮」，不图而静淮，谈笑之间见儒将风度，是全词最得意的落点，与上片的惊惧恰成对照，「不图」二字最可玩味，奇捷出人意表。

　　「要诧穿杨妙手，乘早闹蓝抽脚，谁拙又谁才」，功成不必在我，且从热闹场抽身，语带洒脱而微含牢骚；结拍「束起楼兰剑，归钓子陵台」，收剑归钓，以严光高节自许，一剑一钓，功名与隐逸两收。全词由惊而奋、由奋而淡，三层转进，正是可斋边帅词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