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民先兄寄野花数枝，状似蓼而丛生。夜置几案幽香袭人戏成一阕）

译文

　　南园的秋香已过，东篱的菊花还未成英。蓼花无数开满寒冷的水汀。其中有一枝纤软、吐出微微的馨香。被冷了，沈香烟细，灯青，梦如水成。皎洁如明月进入窗棂。如天女与维摩相对、两两忘情。

注释

东篱：用陶潜采菊东篱下典。

蓼花：水边浅红小花。

寒汀：寒冷的水边平地。

沈烟：沉水香的烟。

天女维摩：维摩诘经中天女与维摩问答散花之典，喻清对无言。

　　李光字泰发，越州上虞人，两宋之际名臣，因忤秦桧贬琼州，谥庄简。此词题序言民先兄寄野花数枝、状似蓼而丛生、夜置几案幽香袭人、戏成一阕，是收到兄长所寄野花后的戏笔。其时李光或谪居岭海，或罢官闲处，一枝野花的幽香牵动手足之情与贬谪之慨，作年难以确考。

　　此词为案头野花而作，小事细写，最见性灵。「南圃秋香过，东篱菊未英」起二句对举，秋香已过、菊未开英，两番花事皆空，正为蓼花出场让路。「蓼花无数满寒汀。中有一枝纤软、吐微馨」由无数到一枝，由满汀到几案，镜头层层收拢，纤软二字写尽野花的柔弱可怜，吐微馨三字点出题中幽香。

　　换头「被冷沈烟细，灯青梦水成」写夜境，被冷烟细灯青，三般清冷物象与一缕花香相守，梦境如水，字字凄清。「皎如明月入窗棂」承上写花香入梦的清辉感觉，实写花亦似写人。「天女维摩相对、两忘情」结用维摩经天女散花典故，花与人相对无言而两忘情，被贬谪的孤臣与寄来的野花，恰似维摩与天女的一室清对，尘心俱泯。全词由花及境，由境入禅，淡语有远韵，是咏物小令中格调最高的一种。

　　再观其映衬，秋香过、菊未英两番落空，皆为一枝微馨作铺垫；被冷、烟细、灯青三般清冷，皆为皎如明月作烘托。层层铺垫之后，天女维摩一结，满室清芬遂化入禅境，淡而弥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