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分飞（元夕）

译文

　　白玉般的马配着金络脑。十里华灯相互映照。帘幕映着春夜的窈窕。雾气般的香脂残腻，桃花般的笑脸。一串歌珠在云外袅袅。饮罢玉楼寒意悄悄。归去城南道上。柳梢间东风猎猎，天色向晓。

注释

金络脑：金饰的马笼头，谓鞍马华贵。

窈窕：美好幽深貌。

雾香残腻：夜雾裹着残香脂粉气。

歌珠：歌声如珠玉连串。

袅袅：声音悠扬不绝。

猎猎：风声。

　　吕渭老，字圣求，北宋末南宋初嘉兴人，宣和间以诗名，词风婉媚深秀，有《圣求词》。此词写元夕冶游，华灯、歌珠、玉楼，当是其青年时代游汴京上元夜宴之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其词集为《圣求词》，宣和间即负诗名，此篇可见其早年笔墨。

　　元夕词例写灯月喧阗，此词偏于喧闹中步步写「散」，结构别致。起拍「白玉花骢金络脑。十里华灯相照」，鞍马之白与华灯之金相映，先画出少年游冶的亮色。「帘映春窈窕。雾香残腻桃花笑」，帘内春光窈窕，雾香残腻，桃花之笑是灯下人的笑靥，浓香腻粉正是元夕夜色的质感。

　　过片「一串歌珠云外袅。饮罢玉楼寒悄」，歌声袅袅入云，是热闹的顶点；饮罢之后玉楼生寒，一个「寒」字陡转，宴散人归，热处忽冷，笔力遒健。结拍「归去城南道。柳梢猎猎东风晓」，城南归道，柳梢风紧，东风把天色吹到破晓——通宵之乐收在一路寒风晓色里，热闹尽处唯余清冷。全篇前浓后淡，以「散后」写「聚时」，不着一字感伤而怅惘自见，深得小令以景截情的妙处。

　　此词以时间之流写宴散之怅：华灯十里是夜之盛，饮罢寒悄是夜之阑，柳梢晓色是夜之尽，三个时刻层层递减，热闹一寸寸冷下去。「歌珠云外袅」承「桃花笑」，极写其乐；「玉楼寒悄」陡然一缩，冷热相激，遂生出结拍东风晓色中独行城南的空落，以景尽之，妙在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