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8月7日午夜，衡阳，中央银行地下指挥所。
烛光摇曳，照着几张疲惫而决绝的面孔。第10军军长方先觉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笔。他的军装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多处负伤，脸上满是硝烟和血污。
窗外，枪声越来越近。日军第40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距离指挥所不到百米的地方。
方先觉提笔，在电报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敌人今晨由北门突入以后，再无兵可资堵击。职等誓以一死报党国，勉尽军人天职，决不负钧座平生作育之至意。此电恐为最后一电，来生再见！”
电文拟好后，他交给身边的报务员。16岁的卢庆贻接过电报，手指微微颤抖，但很快稳定下来，熟练地敲击电键，把这封后来载入史册的“最后一电”发了出去。-5
发完电报，方先觉缓缓站起身，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身边的副官和师长们一拥而上，死死抱住他，夺下了手枪。
“军长，你不能死！”有人喊道，“城里还有6000多名伤兵！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方先觉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眼前这些跟随自己血战47天的兄弟，看着他们满身的伤痕和疲惫的眼神，终于放下了枪。
8月8日凌晨，日军涌入中央银行。第10军军部被俘。
但在这座城市里，还有无数士兵在继续战斗。枪声一直响到日落时分，才渐渐沉寂下去。
47天。从6月23日到8月8日，整整47天。
第10军以1.7万人的兵力，抗击日军10余万大军，毙伤日军3万余人（其中死亡近2万人）-1-4。守军牺牲6000余人，伤7000余人，另有3000多名协助守城的平民志愿者牺牲-1。
这是中国抗战史上作战时间最长、双方伤亡最多、程度最为惨烈的城市争夺战。它被誉为“东方的莫斯科保卫战”-4-8，是日本战史中记载的唯一一次日军伤亡超过中国军队的战例-1-4。
它让日本首相东条英机下台，让日本朝野震动，让全世界看到了中国军人不屈的脊梁。
01 孤城：衡阳的绝境
1944年6月，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进入关键转折期。
在欧洲战场，盟军在诺曼底登陆，纳粹德国陷入两面夹击。在太平洋战场，美军在塞班岛全歼日军，B-29“超级堡垒”轰炸机可以直接轰炸日本本土。
为了扭转颓势，日军大本营制定了孤注一掷的“一号作战”计划：打通从华北到越南的大陆交通线，摧毁中国西南的空军基地-1。
6月18日，长沙沦陷。日军兵分三路南下，直扑衡阳。
衡阳，这座湘南小城，当时是与重庆、昆明并列的战时中国三大中心城市，税收居全国第二，被称为“小南京”和“小上海”-4。更重要的是，它是粤汉铁路和湘桂铁路的交汇点，是中国西南的门户和军事咽喉-4。城内有大型机场，从那里起飞的美军战机可以直接轰炸日本本土。
日军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夸下海口：3天拿下衡阳！-1
而此时，奉命守卫衡阳的第10军，刚从常德会战中撤下来，伤亡惨重，尚未补充完毕。全军加上配属的暂编第54师，总共只有1.7万余人-1。
兵力对比，1比6。
但军长方先觉只说了一句话：“守。”
6月1日，第10军进入衡阳。方先觉做的第一件事，是带着各师师长勘察地形，亲自设计防御工事。
衡阳东依湘江、北靠蒸水河，西面及南面是连绵的丘陵。城区南北长约1600米，东西宽约500米-1。这样一座小城，无险可守，只有靠人去守。
方先觉的工事设计，后来被日军战史称为“中国国民党军智慧与努力之结晶”。他把城南及西南面的丘陵削成断崖，与地面成70至90度角，让敌人无法攀登。断崖上面设有手榴弹投掷壕。没有断崖的地方，就挖又宽又深的壕沟，半腰处布铁丝网，底部有掩盖的地堡-2。
他还把城西北郊的鱼池、荷塘全部挖通，形成一片泛滥区。对于房屋和街市，可以构成据点的予以保留，其余全部拆除，以扩大视界。
日军战史后来评价：“其碉堡不独能相互支援，任意发挥侧射、直射之火力，且每一碉堡之前，均能形成猛烈交叉之火网。其各丘陵之基部尽已削成断崖，于上端构有手榴弹投掷壕，我军既难以接近，亦无法攀登。”-2
与此同时，中共地下组织发动铁路工人，将渌口至耒阳的粤汉路段和衡阳至冷水滩的湘桂路段严重破坏，摧毁了日军的运输线-4。衡阳人民抗敌后援会组织了3000名工人，征用市区120家木材厂商的木料120余万根，协助守军修筑工事-4。
还有数千位市民，毅然留下，运送弹药、救护伤员、修筑工事。他们后来有3147人牺牲在枪林弹雨之中-4。
6月22日，日军飞机开始轰炸衡阳城。当晚，日军第68师团进抵衡阳东郊，与守军发生小规模交火。
6月23日，日军正式向衡阳发动猛攻。
衡阳保卫战，打响了。
02 首战：日军的第一滴血
6月28日零时，日军发起第一次总攻。
城南是主战场。日军第68、第116师团的主力，向张家山、五桂岭、枫树山等高地发起猛攻。
张家山是争夺的焦点。这个不起眼的小山包，后来成了日军的绞肉机。
日军一个联队负责攻打张家山。他们每次冲锋都用一个小队，但没多少时间就被守军全部消灭。打到后来，日军的尸体硬是将战壕填满，他们再用尸体做梯子，继续进攻-4。
据记载，这个1万多人的联队，战后完好无损的只剩下20多人-4。
28日10时许，迫击炮连长白天霖在阵地上观察。他透过望远镜，突然发现800米外一处高地上，有一群日军军官正在聚集，有人拿着望远镜指指点点。
白天霖当即下令：全连瞄准，开炮！
一发发迫击炮弹呼啸着飞向目标。爆炸过后，那群军官倒了一地。
事后得知，这一炮炸死了日军第68师团长佐久间为人中将及其参谋长，还有多名高级军官当场毙命-1-9。这是日军在攻城战中损失的罕见的高级将领。
但日军没有停止进攻。29日，他们在五桂岭发射毒气弹。守军3营7连80余名官兵，全部中毒身亡-1。
由于守军死战不退，日军从24日起开始大量投放毒气弹，此后天天使用化学武器-1。守军缺乏防化装备，很多人中毒。城内的防毒面具被送到前线，但远远满足不了需要，后来只能把毛巾打湿后围在脸上防毒-5。
在张家山阵地，预备第10师3营独自苦战。连、营长相继阵亡，副营长继续指挥，死战不退-4。打到7月2日，双方反复争夺张家山高地20多次，阵地多次易手-1。日军虽然曾两度突入，但在师长葛先才亲自指挥的反击下，突入之敌被全歼-1。
7月2日，日军第一次总攻失败。他们伤亡超过1.6万人，却未能攻克一线阵地-1。
守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4000余人-1。
30团团长陈德陛给官兵立下“三不打原则”：“看不见不打，瞄不准不打，打不死不打。”-1因为弹药太珍贵了，每一发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短暂的间歇期，战场上出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中日双方士兵相约到河边洗澡-6。他们隔河相望，互不开枪。这是战场上的默契——太热了，太臭了，尸体腐烂的气味熏得人无法呼吸。
03 鏖战：每一寸土地都用血来换
7月11日拂晓，日军发起第二次总攻。
这一次，他们首先向衡阳城区倾泻大量炸弹、燃烧弹和毒气弹-1。整个衡阳城变成一片火海。南方房子多是木料结构，大火烧了几天几夜，从南到北整个烧光了-7。守军囤积的物资全部烧光，伤兵无处安置，只能在破砖烂瓦的地方垒一垒放伤兵-7。
但守军没有退。
13日，工兵两连全部阵亡。29团2营营长李振武率部用手榴弹阻击日军，本人阵亡。团长朱光基派人增援，才守住阵地-1。
14日，日军爬上虎形巢高地1营指挥所。劳营长带着仅剩的两名战士与敌周旋，直至援军赶到-1。
568团连长方子才，右臂被子弹打断。没有麻药，只能用开水消毒，然后用锯子截肢-1。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牙。
在岳屏山高地，日军连攻两日，付出重大伤亡，仍未攻下-5。
15日拂晓，日军突入28团8连阵地。连长王菊全率部应战，阵亡，全连战至仅剩3人。翟一刚营长率人增援，又把阵地夺了回来-1。
当夜，日军潜入位于农民银行地下仓库的28团指挥所。师长葛先才率数百人反击，将百余名潜入的日军全部歼灭-1。
打到7月20日，日军第二次总攻再度中止。
此时，守军伤亡已达70%以上-1。一线的连、营级指挥官几乎全部阵亡。五桂岭争夺战中，半天之内晋升了5个营长，但他们又全部阵亡-4。轻伤员自愿留在前线战斗，许多重伤员因无药品，伤口化脓、溃烂生蛆，在痛苦中死去-2。
后勤的勤杂人员——文书、担架兵、看护兵、炊事员，全部编入战斗部队。伤员只要还能拿枪、还能扔手榴弹，就补充到前方-6。
一个新兵说：“报告副团长，我不晓得打枪。”副团长说：“三分钟就教会你。”-6
在日军的战报中，有这样一段记载：“敌人之守将方先觉将军，为一号骁勇善战之虎将，其第10军之3个师，皆以必死之决心，负隅顽抗，寸土必守，其孤城奋战的精神，实令人敬仰。亘40余天之激战中，敌人尚无一卒向我投降。”-4
7月22日，仗已经打了一个月。蒋介石一封接一封电报，承诺援军将至-7。
但援军始终没有来。
横山勇抽调重兵，拼力堵截各路援军。第62军一度攻到衡阳外围，方先觉派特务营长曹华亭率150人乘夜色突围出城接应，却发现援军已经撤走。曹营长一行毅然杀回城内，但仅剩20余人-1。
至7月下旬，守军的81毫米迫击炮弹已全部用完。军部参谋长孙鸣玉想了个办法：把仅剩的数百发82毫米迫击炮弹分出一半，用砖石把炮弹的“弹带”部位磨去1毫米，以便用于81毫米迫击炮-1。
很多军官双手磨得起泡流血。方先觉站在旁边，只说了一句话：“官兵每一秒都在流血，每一分钟都有死亡，诸君为国效命，此其时也！”-1
7月27日、8月2日，中国空军两次向衡阳城内空投蒋介石手令，命令方先觉坚守待援-1-2。
但援军，始终没有来。
粮食也没有了。士兵们只能吃烧焦的米煮成的糊饭，佐以盐水。阵地附近池塘的鱼虾、浮萍均被采食一空-2。一位老兵回忆，酱油店里有几十口大缸腌着咸菜，他们把咸菜捞出来，放到酱里泡两三天，盐味泡得差不多了，再过水煮着吃-7。
7月下旬，日军空投传单，试图瓦解守军斗志：“能征善战的第10军诸将士，任务已经达成，这是湖南人固有的顽强性格！可惜你们命运不好，援军不能前进，诸君命在旦夕！但能加入和平军，绝不以敌对行为对待！”-7
传单飘撒了几天，没有一个人投降。
04 绝境：最后一次冲锋
8月1日，日军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亲自飞抵衡阳，坐镇指挥第三次总攻。他给各师团长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攻下衡阳，否则在阵地上切腹自杀-6。
8月4日晨，日军发起第三次总攻。
他们集中了100多门重炮，向衡阳阵地倾泻了4万余发炮弹-4-6。4500米正面的阵地工事几乎全被摧毁。日军的平射炮、山炮、野炮，全部推进到距离守军阵地不到500米处，对工事进行抵近直接射击-6。空军飞机对城中所有区域做地毯式轰炸。
守军已经没有炮弹还击。他们只能趴在废墟里，任凭敌军狂轰滥炸。剧烈的爆炸声令许多人双眼流血、双耳失聪-6。
当守军阵地上已经见不到任何射击目标时，日军的地面冲锋从南北西三面全面展开-6。
炮1连连长杨光荣，带着仅剩的十几个弟兄守在城西。他看到一连的副排长带着伤兵走过来，说西禅寺阵地失守了。
杨光荣心想不妙，西禅寺一丢，城区就洞开了。他向营长请战，带着营部杂役兵——卫生员、炊事员、军械兵——趁着夜色悄悄摸到西禅寺外-7。
他把人分成三组，自己带着两个兵爬墙进去。月光模糊，刚爬上墙头，就被日军哨兵发现，一枪打过来。
枪一响，外面的人全部翻进墙里，大声喊“杀”。
杨光荣抱住一个日军小队长，两人扭打在一起。一个军械兵冲过来，用枪托砸碎了日军的脑袋，帮杨光荣解了围-7。
号兵是山东人，被日军攥住了枪。他把枪一扔，抱住敌人就摔跤。日本人摔跤很在行，但这个号兵练过拳击，两人摔来摔去，谁也制不住谁。后来他把日本人摔过来，一连刺跑一个、刺伤一个、刺死一个-7。
他每刺一刀，就大喊一声“杀”。声震屋宇，半夜三更，听着真瘆人-7。
留在寺外的那组人也翻墙杀了进来。日本人弄糊涂了，不知道究竟翻过来多少军队。军心动摇，被守军越刺越勇，阵地又夺回来了。
战斗结束后，杨光荣一个人坐在西禅寺外的大树下。月光照着他，他突然想起远方的爹娘，养自己二十三年，一分钱都没给寄，就要牺牲在这个衡阳了-7。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死。后来他和其他士兵一起突围，逃出了衡阳。
8月5日，周庆祥师长主张突围。但城内还有6000多名伤兵，无法随军行动-2。方先觉决定：继续死守。
8月6日3时，日军突破568团5连演武坪阵地，守军全部阵亡-1。中午，守军在市民医院打死日军第57旅团长吉摩源吉少将-1。但西禅寺、岳屏山、五桂岭、外新街等阵地相继失守。
8月7日，青山街连续被日军突入3次。3师7团3营营长王金鼎率部反击，不幸牺牲，全营仅剩12人-1。
10时许，方先觉召集师长们到军部。他让报务员卢庆贻向统帅部发出了那封“最后一电”-1-2-5。
方先觉与参谋长和仅剩的24名卫士，准备最后一搏。28团团长率几十名战士赶来，要保护方先觉突围。方先觉斥责道：“你不要管我，你要守住你的阵地，赶快回去！”-1
8月8日凌晨1时，日军再次发起进攻。4时许，方先觉拔枪自戕，被部下击落手枪-1。之后他多次试图自杀，均被阻止。
11时，衡阳全城被日军占领。13时，日军俘虏方先觉等将领，囚禁于城外天主堂-1。
衡阳陷落。
尾声：东方莫斯科保卫战的荣光
被俘前，方先觉曾向日军提出三项要求：保证幸存官兵安全；收治伤员，埋葬阵亡官兵；守城官兵不离开衡阳城-1。
日军表面上答应了，但当天就杀害了1000多位不愿为他们服苦役的市民，后又残杀3000余名伤员-1。
日军战史记载，衡阳之战日军“牺牲之大令人惊骇”，是“中日八年作战中唯一苦难而值得纪念的攻城之战”。他们不得不承认：第10军“寸土必争，其孤城奋战之精神，实令人敬仰”-4。
1944年7月16日，由于太平洋战争连连失利且“一号作战”在衡阳遇阻，日本首相东条英机被迫下台。这是中国抗战史上，一场战役直接导致日本内阁倒台的罕见案例。
担心衡阳之战的重大伤亡影响军心，日本甚至刻意淡化这场战事。
1946年，国民政府授予衡阳“抗战纪念城”称号，并在岳屏山上建塔纪念。这是全国所有城市中，唯一一个被政府命名的“抗战纪念城”。
同年2月，葛先才将军奉命再赴衡阳，搜寻阵亡将士忠骸3000多具，在张家山修建烈士公墓。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见证了那场血战的惨烈。
2015年，当年发出“最后一电”的报务员卢庆贻，已是87岁高龄的老人。他住在湘潭农村，每天在田间地头劳作。面对记者的采访，他几乎一字不差地背出了70年前那封电报。
他说：“战争太残酷了，无数人因为战争生离死别。我们要铭记历史，不能忘了曾经的伤痛，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那些为民族、为国家、为人民英勇献身的将士们。”
另一位92岁的老兵杨光荣，在晚年回忆起那场血战，说了这样一句话：“现在提起战争，我都害怕了。”
年轻时不怕死的人，老了却害怕了。因为他们知道，战争有多残酷。
衡阳保卫战是一场失败的战役——城丢了，守军被俘了。但它也是一场伟大的胜利——1.7万人，抵挡10万人47天，毙伤敌军3万余，打乱了日军的战略部署，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战信心，与盟军在欧洲及太平洋战场的反攻遥相呼应-8。
它向世界证明：中国军人可以战斗到最后一刻，中国民族不会屈服。
今天，在衡阳市岳屏公园的岳屏峰顶，一座高大的纪念碑巍然屹立。碑面刻着七个大字——
“衡阳抗战纪念城”
碑座为八面体，寓意八方和平，永无战事。
纪念碑下，苍松环抱，庄严肃穆。常有新婚夫妇来这里拍婚纱照。他们站在碑前，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这是对先烈最好的告慰。
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就是我们今天和平的生活。
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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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网：《衡阳保卫战70周年祭：1.7万余中国军人守城47天》（2014年8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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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历史：《虽败犹荣：方先觉与惨烈的衡阳保卫战》（2007年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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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新闻：《这位96岁抗战老兵曾经在方先觉身边亲历衡阳保卫战》（2018年3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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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湖南：《人间正道是沧桑——衡阳保卫战：血肉之躯铸就抗战名城》（2025年10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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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湖南：《历史上的今天丨1944年6月20日，衡阳保卫战正式爆发》（2018年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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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衡阳血战怪异现象：中日停战相约洗澡》（2010年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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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湘都市报：《92岁杨光荣亲历衡阳血战希望通过本报寻找战友》（2011年1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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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军网：《血战衡阳48天：击毙48000日寇，震惊日本朝野》（2014年8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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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公祭网：《喋血孤城：衡阳保卫战70周年祭》（2014年8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