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冬,广西南宁。
日军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站在邕江北岸,望着远处绵延的山脉,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的部队攻占了南宁。这座桂南重镇,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落入了日军手中。
“支那军,不堪一击。”他对身边的参谋说。
可他不知道,就在几十公里外的昆仑关,一场真正要命的硬仗,正等着他和他的“钢军”。
01 日军偷袭:从天而降的“闪电战”
1939年11月15日,北部湾的海面风平浪静。
可这平静底下,藏着一把刀。
日军第二十一军司令官安藤利吉集结了第五师团、第二十八师团、台湾混成旅团,加上海军第四舰队、第五舰队和一百多架飞机,总计约四万人,像一群饿狼,悄悄摸到了钦州湾外海-1。
为什么要打广西?
说起来,这是日本人的“釜底抽薪”之计。
1938年广州失守后,中国沿海的主要港口几乎全丢了。可蒋介石还能喘气,因为还有几条“血管”在输血——桂越公路、滇越铁路、滇缅公路。尤其是桂越公路,从越南海防港一路通到南宁,再往北直达重庆。国际援助的军火、物资,源源不断地从这条路上运进来-2。
日本人急眼了。
切断它!必须切断它!
11月15日午后,日军的登陆艇像蝗虫一样涌向钦州湾西岸的企沙、龙门。守军是第四战区第四十六军新编第十九师,兵力单薄,装备落后,根本挡不住这群饿狼。
新十九师的士兵们趴在滩头阵地上,看着海面上黑压压的舰艇,听着头顶飞机刺耳的呼啸声,手里的老套筒都在发抖。
“顶住!给我顶住!”连长扯着嗓子喊。
可怎么顶?日军的舰炮一轮齐射,阵地就成了火海;飞机俯冲下来,炸弹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16日,防城失守。17日,钦县沦陷。
日军登陆后,像一把尖刀,越过十万大山,沿着钦邕公路向北猛插。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南宁。
当时广西的守军有多少?四个师加两个独立团,分散在几百公里的防线上,根本来不及集结。
日军登陆的消息传到重庆,蒋介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南宁要是丢了,桂越公路就断了。桂越公路一断,国际援助就悬了。国际援助一悬,这仗还怎么打?
“命令杜聿明!”蒋介石拍案而起,“第五军立即南下!限期集结!”
杜聿明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带着第五军在湖南衡山整训。第五军是什么队伍?那是中国第一支机械化部队,装备着苏联援助的T-26坦克、装甲车、重炮,号称“钢军”。
可“钢军”也不是天兵天将。从衡山到南宁,上千公里的路,还要翻山越岭,杜聿明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
蒋介石给他限定的时间:12月15日前,第五军必须在宾阳集中完毕,然后向南宁推进。
杜聿明算了算日子,倒吸一口凉气。
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但军令如山,来不及也得来。
02 南宁陷落:日本人得意的三天
就在杜聿明日夜兼程往南赶的时候,日军已经杀到了南宁城下。
11月23日,日军强渡邕江。
守军只有一个师——第一三五师。这个师刚从后方调来,连阵地都没来得及修,就迎头撞上了日军的精锐第五师团。
第五师团是什么来头?那是日军的常备甲种师团,日俄战争中打出来的名头,号称“钢军”。师团长今村均中将,是日军中有名的悍将。
一三五师的士兵们趴在邕江北岸的简易工事里,看着江面上黑压压的橡皮艇,咬着牙往上顶。
可顶不住。
日军的炮火太猛了。一发炮弹下来,就是一个坑,坑边躺着几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11月24日,南宁陷落。
中村正雄少将带着他的第二十一旅团,趾高气扬地开进了南宁城。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座残破的城市,嘴角浮起一丝不屑。
“支那军,”他对身边的参谋说,“也就这样了。”
他没想到的是,三十公里外的昆仑关,正在等着他。
拿下南宁后,日军兵分两路:一路向西,占领龙州,彻底切断桂越公路;一路向北,抢占南宁的两个门户——高峰隘和昆仑关。
12月1日,高峰隘失守。12月4日,昆仑关落入日军手中。
至此,日军把南宁牢牢地攥在了手里。桂越公路被掐断,重庆的“输血线”危在旦夕。
消息传到重庆,蒋介石坐不住了。
“必须夺回南宁!”他拍着桌子说,“调兵!调所有能调动的兵!”
于是,第五军从湖南赶来,第九十九军从湖南、贵州赶来,第三十六军从重庆、湖北赶来。加上广西本地的部队,短短半个月内,中国军队在桂南集结了十四个师、近十五万人,外加一百架飞机。
总指挥是谁?白崇禧。
白崇禧是桂系出身,广西的地头蛇。由他来指挥桂南会战,蒋介石放心。
可白崇禧心里清楚,这一仗不好打。
日军占领南宁后,并没有继续北进,而是停下脚步,在昆仑关、高峰隘一线修筑工事。这摆明了是在等中国军队来攻。
白崇禧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个叫“昆仑关”的小点,看了很久。
昆仑关,南宁以北五十公里,山峦起伏,地势险要。一条公路从山下穿过,是南宁通往柳州的唯一通道。谁控制了昆仑关,谁就掐住了南北交通的咽喉。
日军在昆仑关上修了碉堡、挖了战壕、拉了铁丝网,摆出一副“你来打我呀”的架势。
“那就打。”白崇禧说。
03 杜聿明的决心: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仗
1939年12月中旬,广西宾阳。
杜聿明带着他的军部,驻扎在一个叫谭蓬村的小村子里。村外是连绵的山,山上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枯树在风里摇晃。
杜聿明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他的对面,三十公里外,就是昆仑关。
守在关上的,是日军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的精锐。这个旅团是第五师团的主力,从日俄战争打到侵华战争,从来没吃过败仗。旅团长中村正雄,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
杜聿明手里有四个师:郑洞国的荣誉第一师、戴安澜的第二〇〇师、邱清泉的新编第二十二师,加上军直属的补充团。总兵力五万多人,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可杜聿明不敢大意。
这是第五军成立以来的第一仗。第一仗要是打输了,他这个军长的脸往哪搁?中国唯一的机械化部队的脸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这是武汉失守以来,国民党正面战场第一次大规模反攻。打赢了,全国的士气都能提一提;打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杜聿明把几个师长叫来,开了个会。
“诸位,”他说,“日军占领昆仑关,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掐死我们的国际交通线。我们必须夺回昆仑关,必须把这股敌人吃掉。”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12月16日,白崇禧在迁江下达了反攻命令。中国军队兵分三路:北路军主攻昆仑关,东路军负责邕江南岸的牵制,西路军攻击高峰隘。
杜聿明的第五军,是北路军的主力,负责正面攻击昆仑关。
他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
荣誉第一师担任主攻,从正面攻击昆仑关;第二〇〇师为预备队,跟在荣誉第一师后面,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新编第二十二师迂回敌后,占领五塘、六塘,切断南宁与昆仑关之间的联系;补充团组成左侧支队,绕到昆仑关后面,包抄敌人。
这个计划的核心只有四个字:关门打狗。
把昆仑关围死,断它的粮,断它的援,然后一口一口吃掉。
杜聿明把指挥所设在昆仑关附近的高大岭上。站在岭上,能隐约看见远处山头上的日军阵地。
“报告军长,各师准备就绪。”参谋长黄翔说。
杜聿明点点头,看了看表。
12月18日拂晓,总攻开始。
04 血战昆仑关:十八天的拉锯战
1939年12月18日拂晓,昆仑关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
突然,一声炮响撕破了寂静。
第五军的重炮开火了。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向日军阵地,炸出一团团火光。接着是战车部队,几十辆T-26坦克轰鸣着向前冲去,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荣誉第一师的士兵们跟在坦克后面,向昆仑关发起猛攻。
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没想到,中国军队会有坦克,会有这么猛烈的炮火。
荣誉第一师一鼓作气,攻下了仙女山、老毛岭、罗塘、同兴等高地。当天中午,前锋部队甚至一度攻入昆仑关。
杜聿明站在指挥所里,听着前线传来的战报,脸上却没有笑容。
他知道,日本人不会就这么认输。
果然,19日天还没亮,日军开始反击。
十几架飞机从北部湾的航母上飞来,对着中国军队的阵地狂轰滥炸。地面部队在飞机掩护下,疯狂反扑。罗塘、同兴等高地,得而复失。
荣誉第一师的士兵们趴在刚占领的阵地上,看着头顶的敌机,咬着牙往上顶。
可顶不住。
日军的飞机太厉害了。一颗炸弹下来,就是一个班的兄弟没了。
19日下午,昆仑关重新落入日军手中。
消息传到高大岭,杜聿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打。”他说,“接着打。打不下来,就别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昆仑关周围的山头成了绞肉机。
中国军队白天攻,日军晚上夺;中国军队晚上摸,日军白天反扑。双方在几平方公里的山地上反复厮杀,谁也不肯退半步。
最惨烈的是罗塘。
罗塘是昆仑关西侧的一个高地,地势险要,是昆仑关的重要屏障。23日,荣誉第一师第二团奉命攻击罗塘。守军是日军一个加强中队,两百多人,修了密密麻麻的碉堡工事。
第二团的士兵们端着枪,喊着杀声,往上冲。
日军用机枪扫,用掷弹筒轰,把冲锋的士兵一批批打倒。
可中国士兵不退。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一个班打没了,另一个班补上来。
打到最后,第二团冲上了罗塘,把两百多日军全歼在阵地上。
可第二团也差不多打没了。
杜聿明站在指挥所里,听着伤亡数字,手都在发抖。
这才打了几天,部队就伤亡了这么多人。照这个打法,等拿下昆仑关,第五军还剩多少人?
可他不敢停。
日本人也在增援。从南宁方向,日军的援军正拼命往北赶,试图打通昆仑关的补给线。
杜聿明派邱清泉的新编第二十二师去堵。邱清泉带着部队,在五塘、六塘一带跟日军援军死磕,硬是把敌人挡在了半路上。
这一挡,就是好几天。
05 击毙中村正雄:一个旅团长的末日
12月24日,九塘东北的枯树岭。
日军第二十一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站在一个土坡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往北边看。
他身后,跟着他的旅团主力——两个大队的步兵,正沿着公路拼命往北赶。
南宁被围,昆仑关告急,中村坐不住了。他亲自带着援军,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冲进昆仑关。
可冲不过去。
邱清泉的新编二十二师像一块铁板,死死钉在五塘、六塘一线。日军冲了一次又一次,冲不过去。
中村急眼了。
他命令部队绕过正面,从侧翼钻过去。
可这钻,钻进了鬼门关。
当他的队伍经过九塘附近的一片树林时,突然枪声大作。
荣誉第一师第三团,正等在这儿。
中村正雄的指挥部被包围了。子弹像雨点一样从四面八方射来,日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中村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咬着牙指挥部队反击。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瞄准了。
一发迫击炮弹呼啸而来,正中他藏身的地方。
“轰!”
中村正雄被炸倒在地,浑身是血。
他的卫兵拼命把他拖到路边一间独立家屋里,找来军医,准备抢救。
可刚抬进屋,又一发炮弹飞来,正中屋顶。
“轰!”
中村正雄和几个军医,一起被埋在废墟下。
后来,日本战史里这样记载:“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于昆仑关战役中壮烈殉国。”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被打死了。
中村正雄死前,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被中国军队缴获,成了抗战史上的经典名言:
“帝国皇军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之所以在日俄战争中获得了‘钢军’的称号,那是因为我的顽强战胜了俄国人的顽强。但是,在昆仑关,我应该承认,我遇到了一支比俄国更强的军队。”
这句话,是日本人对中国军人最大的敬意。
06 最后的总攻:戴安澜的界首之战
中村正雄死了,可昆仑关还在日本人手里。
守关的日军虽然没了旅团长,但还在死守。他们在核心阵地上修了一圈坚固的堡垒,互相支援,互为犄角,易守难攻。
杜聿明指挥部队攻了好几天,攻不下来。
12月26日,第二〇〇师师长戴安澜找到杜聿明。
“军长,”他说,“这么打不行。白天攻,伤亡太大。我建议改晚上摸。”
杜聿明看着他:“你有把握?”
戴安澜点点头:“我带人去。”
当天夜里,戴安澜亲自带着两个团,摸到了界首高地脚下。
界首高地在昆仑关北部,是日军防守最坚固的据点。上面修了十八个堡垒,密密麻麻的火力点,把通往昆仑关的路封得死死的。
戴安澜趴在草丛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山上的日军阵地。
“打。”他说。
士兵们端着枪,悄悄往上摸。
可日军不是傻子。哨兵发现了动静,机枪立刻响了起来。
“冲!”戴安澜大喊。
士兵们喊着杀声,往上猛冲。手榴弹往碉堡里扔,刺刀往鬼子身上捅。
一个碉堡拿下了。又一个碉堡拿下了。
打到天亮,十八个堡垒全部被攻克。
可第二〇〇师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参战的九个步兵连,七个连长伤亡。
戴安澜站在界首高地上,望着不远处的昆仑关,长出一口气。
“门,打开了。”
12月30日,中国增援部队到达。31日拂晓,杜聿明把指挥所推进到大坟岭,亲自指挥最后的总攻。
上午11时,新编第二十二师突入昆仑关。
日军终于撑不住了。残兵败将向九塘方向溃逃。
昆仑关,回到了中国人手中。
07 胜利的代价:一万多人的血
1940年1月4日,中国军队攻克九塘。1月5日,开始攻击八塘。
可这时候,部队已经打不动了。
十八天的昆仑关攻坚战,第五军伤亡一万四千多人。荣誉第一师、第二〇〇师、新编第二十二师,都打残了。
杜聿明站在刚刚收复的阵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仗,值吗?
从战果看,值。
日军第二十一旅团被基本全歼,班长以上军官死亡百分之八十五,士兵死亡四千多人。旅团长中村正雄被击毙,缴获山炮、战防炮三十多门,轻重机枪两百多挺,步枪三千多支。
这是抗战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在攻坚战中全歼日军一个精锐旅团。
从战略看,也值。
昆仑关大捷,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极大地提振了全国军民的士气。日军战史后来哀叹:“通观中国事变以来全部时期,这是陆军最为暗淡的年代。”
可杜聿明心里清楚,仗还没打完。
日军虽然丢了昆仑关,但还在南宁。而且,他们正在调集援军。
1940年1月下旬,日军从广东调来第十八师团和近卫混成旅团,总兵力增加到三个半师团,约十万人。
2月2日,日军攻占宾阳。2月3日,再次占领昆仑关。
中国军队苦战多日,伤亡惨重,只能撤退。
桂南会战,以中日双方在昆仑关一带形成对峙而告终。
08 检讨会:一场没有赢家的总结
1940年春节刚过,柳州南郊的羊角山。
一群穿着将官制服的人,神情凝重地走进一栋小楼。
为首的那个人,是蒋介石。
他身后,跟着白崇禧、陈诚、李济深、杜聿明、郑洞国、陈明仁……上百名高级将领。
这是“桂南会战检讨会”。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桂南会战为什么打成这样?
从表面看,中国军队打赢了昆仑关,夺回了南宁,把日军赶出了桂南。可实际上呢?
中国军队投入兵力十五万,伤亡两万三千人;日军投入兵力十万,伤亡八千一百人。以多打少,却伤亡更大,这笔账怎么算?
更何况,会战虽然夺回了南宁,但日军撤走是因为战略调整,而不是被打跑的。桂越公路虽然保住了,但滇缅公路的压力依然巨大。
蒋介石坐在主席台上,脸色铁青。
他挨个点名,挨个骂。骂完白崇禧指挥失当,骂陈诚监军不力,骂那些临阵退缩的将领贪生怕死。
全场肃然,鸦雀无声。被骂的将军们额头上冷汗直冒。
陈诚主动请罪,自请降级。白崇禧也以指挥失当为由,自请处分。两人都被从一级上将降为二级上将。
唯独有一个人,在会上被蒋介石表扬了。
陈明仁。
这个驻扎湖北的预二师师长,带着敢死队千里驰援,部队伤亡较少,成了会战中的亮点-8。
可表扬归表扬,检讨归检讨。蒋介石心里清楚,这一仗虽然赢了,但赢得不漂亮。如果不是日军主动收缩,昆仑关能否守住,还是个未知数。
会议结束后,杜聿明走出小楼,站在山腰上,望着远处的群山。
他想起昆仑关上那些牺牲的士兵,想起他们冲锋时的喊杀声,想起战后清理战场时看到的满山尸体。
一万四千多人,就这么没了。
可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日本人从这一仗中,看到了中国军人的骨头。他们知道,昆仑关上的那些中国士兵,不好惹。
尾声
1940年冬天,桂南的硝烟渐渐散去。
昆仑关依旧屹立在群山之间,像一个沉默的巨人,注视着脚下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
关下的公路恢复了通行,汽车、马车、行人络绎不绝。桂越公路又活了,国际援助的物资继续往北运。
可那些牺牲的士兵,再也看不到这一切了。
他们的名字,刻在昆仑关的纪念碑上;他们的血,流在昆仑关的土地上。
多年后,有个老兵回到昆仑关。他站在当年战斗过的阵地上,看着满山的松树,老泪纵横。
“兄弟们,”他说,“我来看你们了。”
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谨以此文,纪念桂南会战中牺牲的中国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