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九一八事变张学良为什么不抵抗?

所属栏目:天文地理    发布时间:2026-04-04 21:22:23

1931年9月18日晚10时20分,沈阳北郊柳条湖,一声爆炸撕裂夜空。

日本关东军独立守备队河本末守中尉率部下将42包黄色炸药放在南满铁路轨道上,点燃导火索。一段1.5米长的铁轨被炸弯,两根枕木损毁。几分钟后,埋伏在4公里外的日军向东北军驻地北大营发起进攻。

北大营驻守着东北军精锐第七旅,约12000人。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冲进库房想拿枪,却发现枪支被锁——传令兵正在四处传达一道令人窒息的命令:“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放到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

至次日中午,日军仅以阵亡2人的代价,占领了整个沈阳城。他们缴获各类枪支11.8万支、机枪5800余挺、大炮650门、飞机262架。张学良私人的4万两黄金、1000万元存款、大帅府6个金库也全部落入敌手。

此后不到四个月,东北全境沦陷,130万平方公里国土、3000万同胞沦为亡国奴。

九十年后的今天,一个核心问题仍悬而未决:张学良为什么不抵抗?

是蒋介石的命令?是他自己的决策?是判断失误还是保存实力?为什么不投靠红军?为什么撤回关内?让我们一层层剥开历史的沉积,探寻“不抵抗”背后的真相。

一、第一层发掘:不抵抗命令究竟是谁下的?

多年来,人们一直认为蒋介石下令“不抵抗”,张学良是替蒋背了黑锅。1991年,张学良在纽约公开声明:“是我们东北军自己选择不抵抗的。我当时判断日本人不会占领全中国,我没认清他们的侵略意图,所以尽量避免刺激日本人,不给他们扩大战事的借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我下的指令,与蒋介石无关。”

蒋介石日记的公开,为这一结论提供了铁证。

1931年9月18日,蒋介石在日记中写道:“早起批阅。与妻竭陵告辞。九时半登永绥舰……下午研究地图,看中山全集,筹划对粤对匪策略。”当晚日军进攻沈阳时,蒋介石已在舰上休息,对此一无所知。

9月19日,蒋介石抵达南昌后才得知事变消息,当晚日记写道:“昨晚倭寇无故攻击我沈阳兵工厂,并占领我营房。刻接报,已占领我沈阳与长春,并有占领牛庄消息。”

可见,事变发生时蒋介石根本不知情,自然不可能下达任何命令。所谓“蒋介石十几次电令不抵抗”的说法,出自张学良机要秘书郭维城1946年的广播演说,但郭维城1934年才担任此职,其说法应出于猜想和传闻。

那么,不抵抗命令是谁下的?答案指向张学良本人。

当晚10时30分许,东北边防公署参谋长荣臻电话向张学良报告日军进攻,张学良指示:“切戒我军勿乱动……由交涉者向日本林总领事处接洽交涉。”荣臻据此下令:“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放到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

次日,张学良对记者明确表示:“已经由沈,严饬其绝对不抵抗,尽任日军所为。”-19月19日下午,他在协和医院召集东北干部会议,“决取不抵抗主义,一切听各国裁判”。

至此,事实已经清晰:不抵抗命令是张学良下的,与蒋介石无关。

二、第二层发掘:张学良为何下令不抵抗?

问题并未解决:张学良为何做出这个决定?

第一,对日本侵略意图的判断错误。

这是最根本的原因。事变前,张学良认为日本不会发动全面侵略。1931年夏季,日本频频制造万宝山事件、中村事件,张学良曾致电蒋介石:“由万宝山事件及韩人排华风潮以观,日本推展其大陆政策,有急侵满蒙之意,已无疑问。”但他判断的是“急侵满蒙之意”,而非“全面占领东北”。

在张学良看来,日本此前的种种挑衅都只是“寻衅”而非“侵略”。事变当晚,他仍认为这只是“寻常性质”,可以“小事化了”-1。他后来承认:“我当时判断日本人不会占领全中国,我没认清他们的侵略意图。”

第二,迷信条约和国际联盟的作用。

张学良相信,只要中国不抵抗,日本的行为就会暴露在国际社会面前,国联会主持公道。事变第二天,他就表示“尊重国联和平宗旨,避免冲突”。9月19日的会议上,他决定“以日人违反国际公法,破坏东亚和平,决取不抵抗主义,一切听各国裁判”。

这种对国际条约的迷信,在当时中国精英阶层中相当普遍。他们相信凡尔赛-华盛顿体系确立的国际秩序能够制约侵略。事实证明,这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第三,保存东北军实力,等待全国抗战。

事变当夜,张学良向高级将领分析:“我们军人的天职,守土有责,本应和他们一拼,不过日军不仅一个联队,它全国的兵力可源源而来,绝非我一人及东北一隅之力所能应付……我们是主张抗战的,但须全国抗战,如能全国抗战,东北军在前线作战是义不容辞的。”

这个逻辑是:东北军单独抵抗必败,与其白白牺牲,不如保存实力,等待全国抗战时再发挥作用。

第四,中东路事件的教训。

1929年,张学良曾为收回中东铁路主权与苏联开战,结果损兵折将、大败亏输。这一失败给他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当时舆论评论:“假如东北负责当局不是张学良,九一八事变,任何人十分之九也是不抵抗。”张学良后来说,这个评论说到了他“内心的隐情”。

第五,兵力劣势的现实困境。

锦州弃守前,张学良面临严峻的兵力对比。1931年12月底,锦州地区防守部队仅剩骑兵第三旅加上警备队和公安队,约15000人。而日军先后投入第二师团、第二十师团、第八混成旅团、第三十八混成旅团等部队-6。在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下,死守意味着全军覆没。

三、第三层发掘:为什么不投靠红军?

这是一个有后见之明的问题,但值得探讨。

1931年九一八事变时,红军与张学良尚无任何接触。当时中央红军在江西根据地,陕北红军力量弱小,远不足以成为东北军的依靠。更重要的是,张学良与蒋介石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

1930年中原大战,张学良率军入关支持蒋介石,帮助蒋击败冯玉祥、阎锡山,被蒋委任为国民革命军陆海空军副总司令,势力范围由东北扩展到华北,政治实力达到巅峰。此时他不可能考虑投靠红军。

东北军撤入关内后,情况发生变化。1934年,张学良被任命为鄂豫皖“剿匪”副总司令,率部参与对红军的“围剿”。1935年秋,东北军调入西北,成为“剿共”主力。

正是在“剿共”过程中,张学良经历了三次惨败:1935年10月劳山战役,一一〇师被全歼,师长何立中阵亡;同月榆林桥战役,一〇七师一部被歼,团长高福源被俘;11月直罗镇战役,一〇九师被全歼,师长牛元峰身亡。

短短两个月损失三个师,张学良开始重新思考。他在口述历史中说:“两次惨败,使我倍增痛苦。”认识到红军“战斗力不为轻视”。

被俘团长高福源成为关键转折。他在红军中受到优待,理解了共产党的抗日主张,主动表示愿意沟通双方联系。1936年1月,高福源回到东北军,向张学良转达了共产党联合抗日的诚意。

此后,张学良开始秘密与共产党接触。4月9日,他与周恩来在肤施会谈,达成停止内战、联合抗日等协议。12月12日,他与杨虎城发动西安事变,逼蒋抗日。

但这个转变发生在1935年至1936年,距九一八事变已有四五年。用这个后来的选择反推1931年的决策,不符合历史逻辑。

四、第四层发掘:撤回关内的决策过程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军在关外仍有部队。1931年10月,张学良在锦州设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行署,试图维持局面。

但锦州防守面临巨大困难。当时锦州地区正规军约36000人,加上警察武装也不足4万人。日军则不断增兵,并于10月8日对锦州实施无差别轰炸-6。

11月,黑龙江省战事结束后,日军开始谋划进攻锦州。日本以“驱逐东北军入关”为目标,向张学良释放和谈的虚假信号。张学良对此颇感兴趣,但撤守的前提条件在日军进攻下已不复存在。

12月15日,蒋介石因宁粤政争宣布下野。孙科政府无力援助锦州,一味要求张学良死守。张学良对此极为反感。12月下旬,东北军开始撤退。12月底日军发起总攻前,锦州城内的三个步兵旅已全部撤出,仅剩骑兵第三旅约15000人。1932年1月3日,锦州失守。

张学良撤守锦州的决策,基于几个现实考量:兵力悬殊无法固守;中央无力支援;保存实力以待将来。但撤守的结果是:东北军全部退入关内,东三省彻底沦陷。

五、第五层发掘:各方立场的深度剖析

日本的角度:关东军少壮派军官早有预谋。1930年底,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等就开始策划在柳条湖制造事端,原定9月28日行动。得知军部派员前来阻止后,他们提前10天动手,9月18日夜实施爆炸。其战略目标明确:驱逐东北军,占领东北,建立傀儡政权。

蒋介石的考虑:事变发生时,蒋介石正忙于处理两大问题:一是宁粤对立,汪精卫、孙科等人在广州另立国民政府;二是对江西中央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9月18日当天,他在舰上思考的还是“对粤对匪策略”。得知事变后,他的反应是“对内部当谋团结”,“卧薪尝胆,教养生聚,忍辱负重”。蒋介石的应对方针是:诉诸国联,避免扩大,等待时机。

张学良的考虑:综合前文分析,张学良的决策是多因素叠加的结果:判断失误——以为还是寻常挑衅;迷信国联——相信国际公理能制约侵略;保存实力——不愿单独牺牲;恐日心理——中东路失败的阴影;兵力劣势——确实无力固守。每一个因素单独看都不足以致命,但叠加在一起,就形成了“不抵抗”的决策。

六、第六层发掘:不抵抗的影响

东北沦陷的后果,远超任何人预想。

对国家:130万平方公里国土沦陷,3000万同胞沦为亡国奴。日本攫取了东北丰富的资源,以此为基地,6年后发动全面侵华战争。

对张学良个人:他被国人骂为“不抵抗将军”、“风流将军”。马君武在《哀沈阳》中讽刺:“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胡蝶正当行。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东师入沈阳。”林语堂挖苦他“为我们丢失了大片国土,但为我们保护了大批国宝”——讽刺他收集古董的癖好。1933年热河失守后,他被迫通电下野,出洋考察。

对东北军:这支曾经装备精良、号称30万的劲旅,从此背上了耻辱的印记。将士们渴望打回老家去,这种情绪后来成为张学良转向联共抗日的重要动力。

对历史进程:东北沦陷打破了凡尔赛-华盛顿体系的幻想,暴露了国联的软弱无能。日本从此更加肆无忌惮,东亚局势急剧恶化。

七、更深层的追问:张学良是替罪羊吗?

长期以来,民间流传“张学良替蒋介石背黑锅”的说法。真相是:不抵抗命令确实是张学良下的,但这不意味着蒋介石没有责任。

蒋介石的对日方针一贯是“避免冲突、诉诸国联”。1931年7月,他曾电告张学良:“无论日军在东北如何寻衅,我方应不予抵抗,力避冲突。”这个方针与张学良的决策是一致的。张学良后来解释:“我听从中央,忍辱负重,不求见谅于人,只求无愧于心。”

但“方针一致”不等于“命令下达”。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谁更“坏”,而在于当时的中国面临怎样的困境:国力孱弱、内部分裂、外敌环伺。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蒋介石还是张学良,都难以找到更优的选择。

张学良晚年总结:“是我自己不想扩大事件,采取了不抵抗政策。”“中央不负责任。所以,我不能把‘九一八’事变中不抵抗的责任推卸给中央政府。”

这个总结,值得尊重。

结语:历史的审判

1991年,张学良在纽约接受采访时说:“我判断错误。”

四个字,概括了他一生的痛。

从1928年东北易帜、维护国家统一,到1931年不抵抗、丢失东北,再到1936年西安事变、逼蒋抗日——张学良的人生充满戏剧性转折。他的功过,后人尽可评说。

但有一点应该记住:当1936年12月12日凌晨,他在临潼华清池扣留蒋介石时,心里想的是三年前对东北大学学生的承诺:“我张学良早有决心,违背国家民族利益的事情绝不干!反之,又绝不惜我之身!”

这个承诺,他践行了半个多世纪。

九一八事变过去九十年。今天重读这段历史,不是为了简单地指责谁、批判谁,而是为了从历史的复杂性中汲取教训:对侵略的姑息,必然招致更大的侵略;对强权的退让,必然失去更多的主权。

这个教训,亘古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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