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是元宵节。
也是灯节。
天一黑，街上就亮了。
一盏。
两盏。
很多盏。
爷爷给小孙女做了一只兔子灯。
爷爷先削竹条。
竹条细细的。
软软的。
弯成兔子的样子。
再糊上一层白纸。
白纸薄薄的。
能透光。
爷爷剪出两只长耳朵。
又剪了一条短尾巴。
还用红纸，剪出两只眼睛。
眼睛圆圆的。
兔子在桌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好像在等天黑。
爷爷在兔子肚子里，点了一小截蜡烛。
蜡烛小小的。
火苗黄黄的。
兔子灯亮了。
耳朵也亮。
尾巴也亮。
孩子提着兔子灯，走到街上。
街上好多灯。
有红红的鱼灯。
有一朵一朵的莲花灯。
还有长长的龙灯。
龙灯跑起来，弯弯的。
路上，好多小孩子。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灯。
有的提着小鱼。
有的提着小兔。
有的提着莲花。
灯和灯挨在一起。
亮成一片。
孩子把自己的兔子灯，提得高高的。
怕别人碰倒。
兔子灯轻轻地晃。
一晃，影子就跟着晃。
影子落在墙上。
落在地上。
落在石桥上。
孩子走一步。
兔子跟一步。
孩子停下来。
兔子也停下来。
路边的摊子冒着白气。
白白的热气。
甜甜的热气。
锅里煮着汤圆。
汤圆圆圆的。
软软的。
吃一口，暖到心里。
在中国，正月十五的夜里，家家户户都要看灯。
看完了灯，就该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孩子有点困了。
兔子灯还亮着。
那一点黄黄的光，照在孩子的鞋上。
家门口，奶奶正等着。
奶奶说：回来啦。
孩子点点头。
孩子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奶奶给孩子洗了脸。
洗了脚。
换上软软的睡衣。
孩子把兔子灯放在窗台上。
窗台上，正好有月光。
灯也亮。
月亮也亮。
两个小小的光，挨在一起。
孩子爬上床。
被子盖好。
眼睛往窗台上看了一眼。
兔子灯还在那儿。
耳朵尖尖的。
尾巴短短的。
蜡烛快烧完了。
火苗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只剩一点点红。
像一粒睡着的小红豆。
月亮还在窗台上。
月亮一直亮到天亮。
孩子闭上眼睛。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晚安，兔子灯。
晚安，小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