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秦娥(冬夜宴东堂)》鉴赏
原文
醉醉。醉击珊瑚碎。花花。先借春光与酒家。
夜寒我醉谁扶我。应抱瑶琴卧。清清。揽月吟风不用人。
赏析
此词最醒目的手法是叠字:「醉醉」「花花」「清清」三处回环相续,如酒后絮语,声情摇曳,在《忆秦娥》调中别见俏皮之趣。「醉击珊瑚碎」化用石崇击碎珊瑚的故实,一个「碎」字,把宴席上宾主尽欢、不复拘检的狂态一笔写足,豪中见真。
下片由热闹转入清寂。「夜寒我醉谁扶我」以问句写醉后孤冷,与上片喧腾恰成对照;「应抱瑶琴卧」不说就枕而说抱琴,见词人以琴为伴侣的痴癖。结句「揽月吟风不用人」更翻出一层,无人相扶正可独往独来,与风月相酬,全词遂由宴饮之乐升入天地清旷之境,愈见东堂词清雅本色。
尤可注意者,是叠字与词情的配合:醉醉起而花花承,由人及物;清清结而人月双清,首尾以醉始、以清终,结构上暗藏由闹入静的脉络。毛滂词素以清婉名,此阕却于清婉中见疏狂,击碎珊瑚的豪举与抱琴安卧的闲适并置,豪不放纵,闲不枯寂,冬夜宴席的温度与词人自处的清趣,都在这四十字的回环里了。读罢掩卷,仿佛犹闻当年东堂烛影里的劝酒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