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徐子仁游虎丘四首 其四

译文

　　诗书之中，贫者自有其得；云水之间，老来何曾厌倦。世味在僧边渐渐淡去，山容在雪后愈见增添。狂态不减，摩挲试剑之石；醉眼纵眺，望尽大吴之岩。莫笑归期迟缓，名山古寺之中，客人本就容易淹留。

注释

厌：满足。

云水：行云流水，指游方山水。

试剑石：虎丘试剑石，传吴王阖闾试剑处。

大吴岩：虎丘一带岩壑。

名蓝：名寺，蓝伽之省。

淹：滞留。

　　顾璘为明弘治、正德间名臣，前七子之一，号东桥居士，仕至南京刑部尚书，晚年居金陵，与吴中士人多游。此组诗约作于其晚年与徐子仁同游虎丘之时，雪后山寺，贫老自安，四首之四写游罢将归之怀，是其和作中清旷的一路。

首联「诗书贫自得，云水老何厌」立全诗之骨：贫而于诗书中自得其得，老而于云水间游兴不减——两个倒装句法把贫与老都翻成了自在，起笔便有旷达之气。颔联「世味僧边减，山容雪后添」是全诗警策：世味在僧边渐渐减去，山容在雪后愈见增添——一减一添，把两种增减对勘：尘世之味日减，山林之色日增，人之所弃与山之所予恰成代偿，十字之中有禅理而无禅语，最是高妙。

颈联「狂摩试剑石，醉眺大吴岩」转写游兴：狂而摩挲试剑之石，醉而纵眺大吴之岩——摩字见其抚石怀古之亲，眺字见其凭高纵目之远，狂与醉是老年人的少年气，与首联老何厌相呼应，虎丘的吴霸遗事亦尽在摩眺之间。

尾联「莫笑归期缓，名蓝客易淹」收得极有风致：归期迟缓，莫要笑我——名山古寺之中，客人本就容易淹留。一个易字说得理直气壮，实是恋栈山水、不忍即归的自解，与其说是自解，不如说是炫耀。全诗四联，前二联论贫老之境，后二联写游虎之兴，末以淹留作结，首尾一贯。中二联对仗精切而自然，减添、狂醉两组对照尤见锤炼，是顾璘和诗中清旷隽永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