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小婢寻香，婀娜有致，楚楚如秋棠，可怜年十二而死，怆然哀之赋此

译文

　　小婢的腰肢婀娜如巫女，天生灵慧。短发盈盈，像碧嫩的红阑蕙草。满地莺声，花朵零落细碎。春日的茸茸花枝被剪破，再也难以重新缀合。蝴蝶寻觅飞舞，香气飘入衣袖。没料到东风，拍断了脆弱的游丝。最为动人的是她那双如秋水的媚眼。可怜一场雨打，胭脂般的红颜便消退零落。

注释

巫女：喻女子腰肢轻盈善舞。

红阑蕙：红色栏杆边的蕙草，喻娇嫩。

春茸：春草的茸毛，喻小婢年少。

重缀：重新缝合。

游丝：春日飘荡的蛛丝。

秋水：喻眼波清澈。

胭脂退：谓红颜凋谢，暗指早夭。

　　沈宜修（1590—1635），字宛君，江苏吴江人，明代女词人，适叶绍袁，生三女叶纨纨、叶小纨、叶小鸾，皆有才名，一门风雅。此词咏家中十二岁小婢之姿容，题中自言其可怜年十二而死、怆然哀之赋此，故词中虽极写娇憨灵秀，末句已暗伏夭亡之痛，实为悼惜之作，具体作年不详。

此词以咏人为题，却笔笔不离花与蝶，人与物浑然相映。起句「巫女腰肢天与慧」以舞姿状其体态轻盈、天赋灵慧；「浅发盈盈，碧嫩红阑蕙」转写容色，一浅字见其稚气未褪，碧嫩二字写其色泽娇鲜，以蕙草作比尤见清雅。「满地莺声花落碎」以落花作结，春残之景已埋伤逝之根，为全词定下哀艳交织的基调，读来已觉花事阑珊、莺声将歇。

下片换头「蝴蝶寻飞香入袂」化蝶入衣，写其娇憨灵动，香随人至，扑蝶之态宛然目前；「不道东风，拍断游丝脆」陡然一转，以东风无端、游丝易断喻生命脆弱，笔锋由丽转哀，是全词关节所在，亦暗应其年少早逝的命运；「最是双眸秋水媚」再以明眸状其清媚，愈见可爱，而可爱处正是可怜处，一笔两面。

结拍「可怜雨溅胭脂退」以雨打胭脂收束，先扬后抑，明眸秋水与红颜零落对举，一艳一衰，令人不忍卒读。全词用字清丽，碧嫩红阑蕙之设色、拍断游丝脆之炼字，皆见女词人体物之细；而题中「年十二而死」的痛惜，尽藏于末句风雨摧花之下，以艳笔写哀情，含而不露，较之直抒悲悼尤为深婉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