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西奈斯的玩笑

成书背景

阿尔卡季·季莫菲耶维奇·阿韦尔琴科（1880或1881—1925）是俄罗斯作家、戏剧评论家、记者与出版人，有"俄罗斯喜剧之王"之称。他创办并主编了著名的幽默杂志《萨蒂里孔》与《新萨蒂里孔》——俄国社会中"知识分子"这个概念之所以广泛流传，很大程度上就要归功于这份杂志。革命后他流亡欧洲，1925年客逝布拉格，生前出版的作品集多达两百余部。

《米西奈斯的玩笑》写于1923年六七月间，是他一生唯一的长篇小说，也是流亡时期的产物。作者亲历了从沙皇统治末期到临时政府、再到红色政权定鼎的时代动荡，最后离开故土；因而小说的故事虽设在二十世纪初革命前的彼得堡，重现旧日京城的日常生活，字里行间却浸着一层对故土的乡愁。

书中塑造的是一群"闲人"：烦闷无聊、阔绰而带着忧郁气息的中年富豪米西奈斯，棋艺超群的记者库贾，郁郁不得志的诗人蛾子，仗义聪明的大学生诺瓦科维奇，以及因清秀长相被大家唤作"洋娃娃"的年轻诗人。他们凑在米西奈斯身边消磨时光，构成了俄罗斯文学中并不多见的"多余人"群像——表面玩世不恭，内心各自留着一方神圣赤诚之地。本书中文版另收录其第一部短篇小说集《快乐的牡蛎》，该集因深受读者喜爱，七年之内再版二十四次。

在体裁上，这部书把短篇集与长篇合为一册：《快乐的牡蛎》是阿韦尔琴科出版的第一部小说集，七年之内再版二十四次，篇目涵盖自传、讽刺小品与日常风俗速写；长篇《米西奈斯的玩笑》则把那些散落的玩笑收拢成一个完整的群像。两者并读，能清楚看出他如何从报刊上的短打逐步走向结构完整的长篇讽刺，也能看出流亡岁月里，那个"彼得堡"在他笔下如何被一遍遍重新搭建起来。

后世评价

阿韦尔琴科作品的典型特点是幽默的夸张与详尽的描述：他对主人公遭遇的可笑情形加以放大、添上许多细节，从而营造出一种荒诞的场景。评论者认为，他"讽刺"的两件利器——模仿与变形——用得恰到好处，构思精巧而锋芒内敛；其读者主要是那些被政治动荡搞得疲惫不堪的知识分子。

论者常把他与契诃夫作比：读契诃夫，人会被那些带缺陷的主人公本身的人性所感染；读阿韦尔琴科，则更多是通过事件的变形，让读者体会到事件背后那个世界的荒诞与空虚。书中米西奈斯那句"为什么我那么死心塌地地对你们这些人留恋不舍——总是不等我把话说完，你们就明白我想说啥"，以及库贾"你们应该害怕的是那些精力充沛的人"，长期被引来概括这群人的精神姿态。

小说还带有明显的影射色彩，许多形象能在同时代文学界找到原型：有评论认为米西奈斯取自象征主义诗人、文学庇护人巴什基罗夫，洋娃娃的原型则可能是诗人叶赛宁。中译本由李玉萍译，2018年11月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编入"金色俄罗斯"丛书第十五种；2021年该书又出新版。它既是一部关于旧俄知识分子最后岁月的喜剧，也是一份流亡者写给故城的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