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底下，住着很多鲤鱼。
水草间，石头缝里，都是它们。
白天，太阳照下来，水底亮亮的。
夜里，星星落在水面上，一颗一颗。
小金鲤也在里面。
它比别的鱼小一点。
可是它游得很快。
每天晚上，鱼妈妈都会讲一件事。
小鱼们围着它，摇着尾巴听。
"在这条河的上头，有一座龙门。"
"门很高。"
"跳过去的鲤鱼，会变成一条龙。"
"龙是什么样子的？"
"飞在天上，落在云里。"
"那它会走吗？"
"它会飞。"
小鱼们听了，都很高兴。
小金鲤听得最认真。
它把每一句话都记住了。
那天夜里，月亮很亮。
别的鱼都睡了。
小金鲤睡不着。
它想看看龙门。
它悄悄游了出去。
它往上游。
水很凉。
石头很硬。
它一直游。
游过一片水草。
游过一块大石头。
游过一座小石桥。
游过一处浅滩。
水面上有一个月亮，一直跟着它。
天快亮的时候，它到了。
龙门很高。
门的两边，是两块大石头。
水从上面哗哗地落下来。
水声很响。
水汽飘起来，凉凉的。
别的鲤鱼也来了。
它们一条一条往上跳。
跳上去，又落下来。
跳上去，又落下来。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有的落在石头上。
有的落回水里。
它们跳了很久。
小金鲤看着。
它退后了一点。
它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它使足了力气。
往前一冲。
它跳了起来。
它看见月亮就在它旁边。
它跳过了龙门。
水里亮亮的。
它落进上边的水里。
再浮起来的时候，它觉得身上有点不一样。
风从它背上吹过去。
它抖了抖。
它变成了一条小龙。
它回头看了一眼下面。
鱼妈妈还在水底睡着。
它顺着水，飞了一小段。
天上有很多星星。
它盘成一圈，落在云上。
云是软的，暖暖的。
龙门下面的水声，越来越轻。
它想，明天早上，回家看看妈妈。
中国人给小孩讲这个故事，讲了一千多年。
一条小鱼，一道门。
他们叫它——鲤鱼跳龙门。
河里的水，慢慢平了。
云上的小龙，闭上了眼睛。
好了。
把眼睛闭上吧。
晚安，小金鲤。
晚安，龙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