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棚里住着一匹小马。
它有一身棕色的毛，四只很硬的脚。
它的尾巴很爱动。
它最喜欢帮妈妈做事。
棚外的院子不大。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一堆干草。
这一天，天快黑了。
妈妈说："把这袋麦子送到磨坊去。"
"过了河就是。"
"磨坊的灯还亮着，还来得及。"
袋子里装着麦子，很沉。
小马驮着它，走了出去。
它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站在门口，朝它点点头。
路上很安静。
太阳只剩一点，挂在树梢上。
风吹过来，草都低下头。
它走到河边。
河水流着，看不见底。
水声哗哗的。
月亮还没有出来。
小马停下来。
它有点怕。
河边有一头老黄牛。
"牛伯伯，这条河深不深？"
老黄牛抬起头。
"浅。"它说，"刚没过小腿。"
老黄牛低下头，继续吃草。
小马正要下水。
树上有一只小松鼠。
"别下去！别下去！"
"这条河很深很深。"
"我的伙伴就掉进去过。"
小松鼠急得直跳。
小马收回了脚。
浅？深？
它不知道。
它站在河边。
河水一直流。
它的影子在水里晃。
天又黑了一点。
它想了想。
"我自己试试吧。"
它先迈出一只脚。
水刚没过小腿。
它又迈出一只脚。
水刚没过膝盖。
再走一步，水到肚子。
再走一步，水到背。
原来不浅，也不深。
刚刚好。
河底是软的，滑滑的。
小马慢慢地走。
一步，再一步。
它上了岸。
它的腿有点抖。
水从它身上一滴一滴落下来。
它把麦子送到了磨坊。
磨坊的老爷爷接过袋子。
"天黑路远，回去小心。"
小马回头走。
回来的时候，天全黑了。
月亮出来了。
月光落在河面上。
河面亮了一小条。
妈妈在门口点了一盏灯。
"送到了？"
"送到了。"
"河深不深？"
"不深，也不浅。"小马说，"刚好。"
妈妈摸了摸它的头。
"去睡吧。"
小马回到自己的草窝。
它把腿蜷起来。
草是干的，软的。
它闭上眼睛。
身上还有一点点河水的凉。
窗外的河水，还在轻轻地流。
中国人把这个故事讲给小孩听，讲了很久很久。
他们叫它——小马过河。
风小了。
灯还亮着。
好了。
把眼睛闭上吧。
晚安，小马。
晚安，屋外的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