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条清清的河。河边有一间小小的屋子。

屋子里住着一个年轻人。他没有爹娘,一个人过日子。
天一亮,他就下田。太阳一落山,他才扛着锄头回家。
可是回到家,灶是冷的,锅是空的,屋子里黑黑的。
有一天,他在河边洗手,捡到一只大田螺。
青色的壳,圆圆的,滑滑的,像一只小小的碗。
"这么好看。"他说。
他就把田螺带回了家,放进水缸,舀了一瓢清水,养起来。
他把水缸搬到窗台上,那里有光。
每天睡觉以前,他都要给田螺换一回清水。
"晚安。"他说。
第二天,他从田里回来。
推开门——
咦。
灶是热的。锅里有饭。桌上还摆着一碗汤,正冒着气。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半天。
"是谁来过呢?"
他去问隔壁的阿婆。阿婆正在纳鞋底,摇摇头。
"我没去过呀。"
他去问巷口的阿公。阿公正在晒太阳,也摇摇头。
"我没去过呀。"
第二天,还是这样。
第三天,还是这样。
有人替他生火,替他淘米,替他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天天下田的人,头一回,天天吃上热饭。
他心里存了个念头。
那一天,太阳还挂在半空,他就悄悄往家走。
他没有推门。他绕到窗子外头,蹲下来,往里看。
水缸里,那只大田螺,慢慢地开了壳。
从壳里,走出来一个姑娘。
她的衣裳是青色的,像河边的水。
她走到灶前,蹲下身,生起火。
她舀米,洗菜,添水,一样一样地做。
她的手很轻,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年轻人看呆了。
他轻轻推开门。
姑娘回过头。
她没有走。
"你把我养在水缸里。"她说,"天天给我换清水。"
"我来,是想给你做一顿热饭。"
年轻人想了想。
"那,你就别走了。"他说。
"屋子小,可是暖和。"
姑娘笑了。
她真的留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下田,她看家。
太阳一落山,屋子里就亮起一盏灯,飘出一点点饭香。
他推开门,喊一声:"我回来了。"
她答应一声:"吃饭吧。"
这个故事,中国人讲了一千多年。
河边的人讲,山上的人也讲。
今天夜里,那条河还在流。
灶里的火,小小的,暖暖的。
水缸里的水,清清的,亮亮的。
把眼睛闭上吧。
晚安,田螺姑娘。
晚安,回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