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鉴赏

雨霁风高天气清。玉盘浮出海，转空明。小窗帘影冷如冰。愁不寐，独自傍阶行。
情似浪头轻。一番销欲尽，一番生。无言惆怅到参横。人欲起，鹎鵊几声鸣。

「雨霁风高天气清。玉盘浮出海，转空明」，三句由地面写到天上，一个浮字把月写活，转字更有意思——空明是渐渐转出来的，可见词人凝望之久。「小窗帘影冷如冰。愁不寐，独自傍阶行」，忽然缩回帘内窗下，冷如冰三字兼写帘影与心绪，愁人不寐，索性傍阶独行，词境由静入动。

过片「情似浪头轻。一番销欲尽，一番生」，是全篇警策：情本不必重，偏偏如浪头，将销尽又复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四句把无端之情的起灭写得如在目前，比喻新警。「无言惆怅到参横。人欲起，鹎鵊几声鸣」，无言二字承一番销生而来，情到无言，夜亦将尽，鹎鵊一声催起，一夜之情就此搁置，而浪仍留于心。

以夜行始终，起于月出，收于晓鸟，章法完密，情语尤新。小重山调上下片皆以五字结拍，此篇「独自傍阶行」与「鹎鵊几声鸣」两结，一写人之无寐，一写鸟之催晓，从更深写到将明，一夜之情被时间量出长度。情似浪头轻之喻尤为警绝，浪头本重，着一轻字，正见此情无根而复无端，销而复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