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五绝）》鉴赏

永巷沉沉夜漏稀，玉阶寂寂雪花飞。

空持纨扇歌琼树，愁对银缸襞舞衣。

此诗写雪夜，通篇不着一个「寒」字，而清冷之气逼人。首句「永巷沉沉夜漏稀」，以「沉沉」状深巷之暗静，以「漏稀」写夜深时分，长夜无声，先造出一种空寂的氛围。次句「玉阶寂寂雪花飞」，紧承以「寂寂」对玉阶，再以「雪花飞」点破题面：一「玉」一「雪」，皆白皆寒，上下相映，把宫禁雪夜的幽冷写得如临其境。

后两句写人。「空持纨扇歌琼树」，一「空」字下得极重——纨扇本为消暑之物，雪夜而执之，本已不合时宜，「空持」二字更见其无所寄托；「歌琼树」以仙树之曲自遣，愈显幽独孤清。「愁对银缸襞舞衣」，则写含愁对灯、叠衣不舞之态：银灯之下，欲舞而愁，舞衣唯有一叠再叠。一「襞」字写动作之迟缓无聊，愁绪尽在其中。全诗以景起、以人收，宫怨之外，别有幽人雪夜独坐的心事。

「歌琼树」「襞舞衣」暗用陈后主《玉树后庭花》之典：琼树、舞衣本为南朝宫廷宴乐之物，着一「空持」「愁对」，盛景尽成陈迹，雪夜孤愁之外，又不免萦绕着一点兴亡之感。诗人以宫词之体写雪，丽字之中藏凄冷，藻采之内含幽怨，正是明人学六朝、晚唐一路的清婉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