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漯河往鲁山车中四首 其四》鉴赏

我为逐日力已磨，疲足瘫躯过漯河。斜阳欲堕不能堕，似有人挥鲁阳戈。

这首旅途即景之作只有二十八字，却连用逐日、挥戈两个上古传说，把行旅之劳与暮色之奇写得跌宕生姿。首句「我为逐日力已磨」，以夸父逐日自况，「力已磨」三字写尽长途驱驰、筋疲力尽之状，一「磨」字如见气力一丝丝耗去，起句便觉沉重。次句「疲足瘫躯过漯河」，直承前意，「疲足」「瘫躯」叠用，把身之困顿写足，与「漯河」这一具体地名相接，行旅的实感赫然在目。

后两句忽生奇想，「斜阳欲堕不能堕」，写日落之景，一「欲」一「不能」两相抵拒，把斜阳将落未落之态写得活灵活现；结句「似有人挥鲁阳戈」一转，拈出鲁阳公挥戈退日的典故，为这「不能堕」的天象寻到一个瑰奇的解释，仿佛有人正挥戈力挽落日。疲极之人仰望西天，忽起此想，亦奇亦真。

全诗前半写实、后半写幻，由疲而奇，由困顿而生壮采。逐日与挥戈两典一前一后，一写己之劳、一写天之留，把旅人既疲惫又不甘于暮色的复杂心绪写得分明。近人旧体诗能于短短四句中翻转出如此气象，殊为难得，读来如见漯河道上、斜阳戈影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