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 集清真》鉴赏

粉墙低，丛竹绕。苍藓沿阶，曲径通深窈。渐解狂朋欢意少。

小院閒庭，夜阒无人到。

黯凝魂，须信道。家住吴门，正倍添悽悄。月堕檐牙人睡了。

怕见孤镫，必定还相照。

此词为集句之作，题曰集清真，全篇取周邦彦词句联缀成章，却如出一手。上片「粉墙低，丛竹绕。苍藓沿阶，曲径通深窈」以三、三、四、五字句层层推进，粉墙、丛竹、苍藓、曲径，由近及深，写出一径幽寂的庭院，景中含悄。「渐解狂朋欢意少。小院閒庭，夜阒无人到」由景入情，「欢意少」「无人到」两语把繁华散后的落寞写足。

下片「黯凝魂，须信道。家住吴门，正倍添悽悄」直抒胸臆，「黯凝魂」三字浓重，「家住吴门」点出思乡之根，「倍添悽悄」把客愁与乡思叠加。「月堕檐牙人睡了」以月落人眠写夜深，「怕见孤镫，必定还相照」以孤灯相照收束，「怕见」与「必定」一推一挽，写尽长夜孤处、欲避还迎的缠绵心绪。

集句最难在气脉贯通，此词取清真诸句而情思连续、声律谐婉，几无拼凑之痕，非深于周词者不能办。末二句尤为传神，孤灯一盏，既怕见又终须相照，与上片「夜阒无人到」遥相呼应，是集句词中难得的浑然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