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吟》鉴赏

楼前路。愁对万点风花，数行烟树。依依斜日红收，暮山翠接，平芜尽处。
小留伫。还是画栏凭暖，半扃朱户。帘栊尽日无人，消凝怅望，时时自语。
堪恨行云难系，赋情杨柳，徘徊犹舞。追想向来欢娱，怀抱非故。题红寄绿，魂断江南句。何时见、轻衫雾唾，芳茵莲步。燕子西飞去。为人试道，相思闷绪。空有肠千缕。清泪满，斑斑多于春雨。忍看鬓发，密堆飞絮。

和清真《瑞龙吟》，须以原作「章台路。还见褪粉梅梢」对照读之，方见追和之工。起句「楼前路。愁对万点风花，数行烟树」，与清真「归骑晚、纤纤池塘飞雨」同一凄迷，然「愁对」二字先声夺人：路是旧路，花树皆旧识，唯人对之而愁，物是人非之意已伏。

「依依斜日红收，暮山翠接，平芜尽处」，三层景由近及远，红收翠接，暮色四合，人立平芜尽处，天地之大而一身之孤自见。中段「小留伫。还是画栏凭暖，半扃朱户」，楼还是此楼，栏犹可凭，而「帘栊尽日无人，消凝怅望，时时自语」，故人不在，唯余自语，一「暖」一「无」，冷暖相激，最是伤心处。「堪恨行云难系」，以行云喻去姬，欲系无由；「赋情杨柳，徘徊犹舞」，杨柳多情犹自起舞，反衬人之不归，物之有情愈形人之无情。

下片追想「向来欢娱」而「怀抱非故」，欢娱是昔，非故是今，十字斩截。「题红寄绿，魂断江南句」，红叶题诗、芳草寄远，诗句能作而人终难见。「何时见、轻衫雾唾，芳茵莲步」，忆其轻衫笑语、莲步芳茵，是全篇唯一亮色，愈亮愈悲。「燕子西飞去。为人试道，相思闷绪」，托燕子传情，而燕西飞矣；结以「清泪满，斑斑多于春雨。忍看鬓发，密堆飞絮」，泪多于雨，鬓白如絮，以两喻叠收，回环往复，深得清真回环章法之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