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竹枝歌（十首）

译文

　　马殷的楚王宫前，红色的溪水依然流淌；定王台之下，傍晚的云气渐渐收拢。那口古井至今仍以贾太傅为名，而没有一个人不去祭祀李潭州。

注释

马殷宫：五代十国时楚王马殷的都城宫殿遗址，在长沙。

红水：指流经的溪水。

定王台：汉景帝子长沙定王刘发所筑之台，在长沙。

贾太傅：西汉贾谊，曾为长沙王太傅，相传其故居有井，称贾谊井、太傅井。

李潭州：指南宋末知潭州李芾，元兵破城时举家殉国，后世立祠祭祀。

　　李东阳，字宾之，号西涯，明代湖南茶陵人，官至内阁首辅，为茶陵诗派领袖。此诗为《长沙竹枝歌》十首之一。竹枝歌本巴渝民歌，唐人刘禹锡借以写风土，此诗以民歌体咏长沙古迹：马殷宫、定王台、贾谊井、李芾祠，皆长沙旧闻。诗人以当地风物入歌，寄怀古与崇义之意。具体作年当在其乡居或过长沙之时，已难确考。

此诗学刘禹锡竹枝词，以民歌之体咏湘中风物，明白如话而意味深长。前两句连举二景：「马殷宫前红水流」，写五代楚王故址只剩流水；「定王台下暮云收」，写汉代藩王高台唯余暮云。一「流」一「收」，把宫阙台榭的兴废消长轻轻写出，不言沧桑而沧桑自见。

后两句由古迹转入人物：「有井犹名贾太傅」，借贾谊井之名，念其才高被贬的旧事；「无人不祭李潭州」，则以李芾阖门殉国、世代受祭作结。前以「犹名」写文士之遗泽，后以「无人不祭」写忠烈之不朽，两两相形，褒贬自明。

全诗四句二十八字，四用长沙故实而绝无堆垛之痕，全从眼前景与口头语写出，正是竹枝词的当行本色。李东阳身居台阁而能作此清畅民歌，足见其于雅俗之间游刃有余，也为明代拟民歌之作提供了范本，读来朗朗上口，怀古之情油然而生。

四句之中，前写景后写人，景以见沧桑，人以明忠义。以竹枝之体写乡土之情，语浅意深，雅俗共赏，在李东阳集中别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