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译文

　　深深拥着熏篝，香烟缕缕已灭。寂寥的山枕旁边，梦也难成。谁堪听那三两声夜鸟啼鸣。银灯已烬，花影上了围屏。还记得旧时情。帘边的人似月，月如冰。从今睁眼到天明。衣带渐缓，谁与问候这伶俜。

注释

条已冥：谓熏篝中香烟缕缕已尽，条字疑有讹，或当作篆，香篆已灰；银缸灺：灯烛烧残，灺音谢，烬也；伶俜：孤独貌；衣带缓：腰围因愁而瘦，衣带渐宽。

　　曹组以艳词与滑稽词名于宣和间，亦时有清婉之作。此词写长夜无眠、忆旧怀人的孤寂，当是其客居汴京时所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词由香篆灯灺写到帘边月色，以月如冰三字写旧情之冷，结于睁眼到天明，一夜相思，写得沉挚而不流于纤仄。

此词写长夜忆人，由室内写到天明，孤寂之情刻画入骨。上片「深拥熏篝条已冥」香篆将尽（条字疑当作篆），拥炉而香已灭，夜已阑珊；「寂寥山枕畔，梦难成」山枕畔寂寥，梦亦难成，欲借梦避愁而不得；「谁堪三两夜鸟声」三两声夜鸟，谁堪听得，以声写静，静更添愁；「银缸灺，花影上围屏」灯已烬而花影上屏，光影摇曳，愈见无人。

下片「犹记旧时情。帘边人似月，月如冰」是全篇警策：帘边之人似月，而月如冰，三字一层，由似月而如冰，旧情之美与今境之冷一转即到。「从今张眼到天明」从今睁眼到天明，不再求梦，直熬长夜，语极决绝，痛极之词；「衣带缓，谁与问伶俜」衣带渐缓，伶俜之苦更有谁问。全篇以香篆、灯灺、花影、月色四个光影意象层层布景，人不离枕而愁不离人，结于无人相问，一字一咽。曹组艳词之外有此清切之作，可见北宋末词人情致之多样。

复察其光影，篝烟、灯灺、花影、月色，四影递进，光愈微而心愈明，故旧时情三字于暗中忽然发亮；月如冰承人似月，一热一冷，情缘全在此转换间；张眼到天明五字决绝，亦即更长不能眠之意，语淡而痛深，是宣和间难得的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