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曲赋12
从竹枝词到水调歌头:词牌由来、句式格律与名篇赏析

诉衷情令:一个被陆游"填成"的南宋老兵回忆录
《诉衷情令》是唐宋旧曲,柳永《乐章集》注"林钟商";正体四十四字、前段四句三平韵、后段六句三平韵,以晏殊"青梅煮酒斗时新"为准。它最出名的作品是陆游的"当年万里觅封侯"——四十四字,写尽一个老兵"心在天山,身老沧洲"的错位。本文讲清这个"树洞型"词牌的来历、它标志性的三字短句,以及欧阳修怎样用一句"故画作远山长"把眉化妆成了离恨。

采桑子:一个被辛弃疾"玩成"的宋朝emo自测题
《采桑子》是唐教坊曲,调名出自《杨下采桑》,别名一大串——丑奴儿、罗敷媚、罗敷艳歌都是它。正体四十四字、前后段各四句三平韵,以五代和凝一首写少女春思的词为准。它最出名的两首,一首是辛弃疾"少年不识愁滋味",一首是吕本中"恨君不似江楼月";欧阳修用它写了十首颍州西湖,李清照用它写过添字体。本文讲清这个"农家乐名字"的词牌,怎么成了宋词里最好用的情绪循环器。

沙塞子:一个被朱敦儒"填成"的南渡流亡者重阳日记
《沙塞子》是唐教坊旧曲,原名《沙碛子》,血统上是正经的边塞音乐。可到了宋代,它被宋人拿去装了三样完全不同的东西:朱敦儒用它写了靖康之变后逃到岭南的重阳日记,赵彦端用它写送别,葛立方拿它咏梅。正体四十二字、前后段各五句两平韵,另有四十九字、五十字的添字体和仄韵体。本文讲清这个"边塞小调"怎么变成了流亡者的私人日记,以及三字短句为什么最适合憋着说话。

雪花飞:一个被黄庭坚"写成"的北宋考公上岸庆功曲
《雪花飞》是北宋黄庭坚的"孤调"——整个宋代只留下他一首词,四十二字,双调,前后段各四句两平韵,《宋史·乐志》把它归入"高角调"。名字里有"雪",词里却只在最后一句提了一下雪,全篇写的其实是科举放榜、赐袍授官、骑马游街那一整套"考上了"的排场。本文讲清这个只有一首词的词牌为什么值得单独拎出来说,以及它和孟郊"春风得意马蹄疾"是同一个场面的两个版本。

浣溪沙:一个被晏殊"写成"的宋朝金句制造机
《浣溪沙》是唐教坊曲,别名十几个,正体四十二字、前段三句三平韵、后段三句两平韵,以韩偓"宿醉离愁慢髻鬟"为准。它是《全宋词》里产量最高的词牌之一,也是中国文学史上"金句密度"最高的一个格式:晏殊的"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苏轼的"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纳兰性德的"当时只道是寻常",全挤在这四十二个字里。本文讲清它为什么最好上手,以及晏殊为一句下联找了半辈子的故事。

赞浦子:一个被五代文人"改装"的吐蕃军旅BGM
《赞浦子》又名《赞普子》,是唐教坊曲。"赞普"是吐蕃君长的称号,《新唐书·吐蕃传》说"其俗谓强雄曰赞,丈夫曰普,故号君长曰赞普"。它最初是一支边地军乐——敦煌曲子词《赞普子·蕃家将》写吐蕃降将归顺唐朝的自述,土得掉渣,真得扎心。到了五代,毛文锡把它改成了闺房情歌"锦帐添香睡"。一支唱草原毡帐的曲子,最后唱起了沉香和翡翠裙。本文讲这支曲子的"降级"过程,以及它四十二字的怪节奏。

玉蝴蝶:一个被柳永"拉成"九十九字的秋天慢镜头
《玉蝴蝶》是个"一体两名"的怪词牌:小令四十字出头,始于温庭筠;长调九十九字,始于柳永。同一个名字,一个是手机竖屏,一个是宽银幕长镜头。《钦定词谱》列了八格,从四十一字到九十九字,横跨整个唐宋。温庭筠"秋风凄切伤离"是四十一年前的短促,孙光宪"满园花正黄"是真写蝴蝶,柳永"望处雨收云断"把秋天拉成了电影。"断鸿声里,立尽斜阳"八个字,是宋词里最长的等待。本文讲清小令与慢词的区别,以及柳永是怎么把四十字"灌"成九十九字的。

蝴蝶儿:一个被张泌"写成"的五代少女恋爱脑实录
《蝴蝶儿》调见《花间集》,取词中起句为名,是五代词人张泌留下的一首四十字小令,全文只写一个少女倚窗画蝴蝶,画着画着就哭了。它是《花间集》里最"轻"的一首词,也是中国词史上少见的"画中画"结构:写字的人在写一个画画的人,画画的人在画一对蝴蝶,蝴蝶的翅垂下来,是因为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本文讲清这个小词牌为什么四百年无人接棒,以及它和《蝶恋花》到底什么关系。

怨回纥:一个被大唐"嫁"去草原的江南姑娘的跨国婚姻实录
《怨回纥》是唐代教坊曲名,背后是唐与回纥(今维吾尔族先民)近百年的借兵、和亲与绢马贸易。它最特别的地方是——这个词牌本来是五言律诗:四十字、八句、前后两段各四句两平韵,诗与词的界线在这里几乎是糊的。皇甫松"祖席驻征棹"是正体,"白首南朝女"写一个远嫁异域的江南女子,《乐府诗集》无名氏"曾闻瀚海使难通"写幽闺思妇。本文讲清这个"怨"字到底从哪儿来。

春光好:一个被唐玄宗"敲"出来的唐朝春日限定单曲
《春光好》是唐教坊曲名,来路极特别——它是唐玄宗用羯鼓"敲"出来的。据《羯鼓录》记载,春雨初晴,玄宗临轩击鼓,自制一曲名《春光好》,一曲打完回头看柳杏,花苞已经微微裂开,他说了一句"此一事,不唤我作天工乎"。这个词牌双调四十字起、八体并存,欧阳炯"天初暖,日初长,好春光"是它最出名的一首。本文讲清一场一千三百年前的"人工催花"实验,以及这支曲子的来龙去脉。

醉太平:一个被元朝人"玩坏"的太平年号喇叭
《醉太平》是词牌,也是曲牌,名字听着像过年贴的春联,实际干过最狠的一件事却是骂人。元代无名氏那首"夺泥燕口,削铁针头,刮金佛面细搜求",把贪小利者的嘴脸骂成了千古名句。宋代刘过用三十八字写"情高意真,眉长鬓青",辛弃疾则用四十五字仄韵体写美人春困。本文讲清这个名字最吉祥的词牌,为什么成了中国讽刺文学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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