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的手套

成书背景

《挑战的手套》（En handske）是挪威剧作家比昂斯滕·比昂松（1832—1910）1883年创作的三幕话剧，1886年又重写一稿，使批判锋芒更为尖锐。比昂松是挪威国歌词作者、1903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与易卜生并称挪威现代戏剧的两大奠基者。

剧情聚焦性别道德的双重标准：上流社会小姐思伐法在订婚后得知未婚夫阿尔弗婚前曾与家中女佣同居并致其难产而死，毅然当众掷出手套解除婚约；未婚夫的父亲、金融家克利斯登生非但不思反省，反而利用把柄与男性特权对她进行道德打压，企图迫使她屈服。一场围绕贞操观念的攻防就此展开。

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的欧洲，「男人失贞无妨、女人失贞即毁」是社会通行的默契。比昂松让一位女性在舞台上公开质问这一双重标准，把要求男女同守贞洁的激进主张搬上严肃剧坛，首演后引发巨大社会争议，也使他成为当时欧洲讨论女性地位问题无法绕开的名字。

此剧与《破产者》同属比昂松现实主义戏剧的双璧，2017年海峡文艺出版社「诺贝尔文学奖大系」丛书将两剧合集推出中译本，并附诺贝尔奖颁奖辞与致答辞，为中文读者提供了完整的阅读文本。

从艺术上看，此剧的结构高度集中：三幕戏几乎全部发生在两个家庭的客厅里，没有悬念化的情节转折，冲突完全由对话推进，人物立场在一次次的交锋中层层升级。这种「对话即戏剧」的写法要求每一句台词都承担思想交锋的功能，比昂松的处理被认为兼具易卜生的逻辑力量与诗人特有的抒情气质，是其剧作技巧最成熟的展示。

该剧的中文接受亦值得一提：作为「诺贝尔文学奖大系」中最早与中文读者系统见面的比昂松剧作之一，它与《破产者》合集本附录的颁奖辞、致答辞及作者年表，为中文读者了解这位挪威国歌词作者的创作全貌提供了难得的背景材料；多所高校的外国戏剧课程也将其与易卜生《玩偶之家》对照讲授，作为十九世纪末欧洲两性道德论辩的双面文本。

后世评价

《挑战的手套》被后世视为女性主义文学的早期经典：剧中人掷出手套「不是挑战某个男人，而是挑战整个男权世界」的姿态，被认为直接推动了挪威乃至欧洲的女权运动；此剧与比昂松1903年获奖的社会影响密不可分，也常被称作诺奖史上最早的剧作类获奖代表作之一。

瑞典学院的授奖辞赞其作品「以诗人鲜活的灵感和难得的赤子之心，把作品写得雍容、华丽而又缤纷」；评委会最终在托尔斯泰与易卜生等大师之间选择了比昂松，看重的正是其作品的高尚理想主义与社会道德力量。

一个多世纪后重读此剧，其对婚恋双重标准的批判已汇入性别平权的常识，但剧中对舆论操控、名誉绑架与权力不对等的刻画依然锋利。从易卜生的《玩偶之家》到比昂松的《挑战的手套》，挪威现实主义戏剧在十九世纪末为现代女性议题开掘的道路，这部剧作是其中不可绕开的一块界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