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国记

成书背景

《渤海国记》是清末学者黄维翰（申甫）所撰的渤海国专史，成书于宣统、民国之际。渤海国（698-926）是粟末靺鞨人在东北东部建立的政权，"海东盛国"雄踞两百年，而亡国千年后文献几乎荡然——唐宋史籍仅有片断记载，其文字（渤海文）与国史俱佚。黄维翰承清末东北舆地学的潮流，网罗中、日、朝三方面文献（唐五代诸书、《辽史》、朝鲜史料、日本渤海使记录），为中国撰成第一部系统的渤海国史。

其内容的框架：渤海的族源与建国（大祚荣之起）、诸王世系与年号、制度与礼乐（"宪象中国"的制度模仿）、与唐的册封朝贡及与日本的对等外交、疆域与五京、亡国与遗民（辽灭渤海后的"东丹国"与渤海遗民的流徙）。其材料的拼合功夫极难——一部几乎无本朝文献可据的王朝史，全靠周边文献的碎片复原。

其价值随渤海考古与"渤海学"的国际兴起而倍增：二十世纪以来，渤海上京龙泉府遗址（宁安东京城）的发掘、贞惠公主与贞孝公主墓碑的出土，与黄氏复原的世系疆域持续互证；中、俄、日、韩四国的"渤海史观"之争（属唐属高句丽抑或独立王国的政治史观分歧），更使渤海史成为国际敏感而活跃的领域——黄氏之书是中国系统渤海研究的起点。

使用须知：其成书早于多数考古发现，世系与地望诸说已有多处被修正；而其文献辑集之功（尤其对朝鲜、日本材料的系统引入）是不朽的起点。

后世评价

渤海史研究对此书的定位是"中国渤海学的奠基之作"：金毓黻《渤海国志长编》继之而集其成，当代学界（魏国忠、朴时亨以降的中外诸家）的工作皆以此两书为起点；黄氏复原的框架（世系、五京、外交）经考古检验而大体立得住，一部"无米之炊"的史书能做到这个程度，本身就是学术史的一件奇事。

国际政治史观之争的背景，也须为读者交代：渤海史的"归属"叙事在中朝俄日之间存在长期的学术与政治张力，黄氏之书所代表的中国立场（渤海为唐代东北地方政权系统）与韩日学界的框架各有分野——读渤海史著作，先辨其学术谱系，是这一领域的入门功课。

对一般读者，此书是"海东盛国的还魂术"：一个两百年而亡、文献全佚的王朝，靠周边的碎纸残碑被重新拼出全貌——渤海国的故事本身就是史学如何工作的一课。读罢再看牡丹江畔的上京遗址（宫城的废墟在稻田之中），两百年国祚与千年的沉默，尽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