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子（舟中早秋）》鉴赏

山屏雾帐玲珑碧。更绮窗、临水新凉入。雨短烟长，柳桥萧瑟。这番一日凉一日。
离多绿鬓多时白。这离情、不似而今惜。云外长安，斜晖脉脉。西风吹梦来无迹。

此词以「早秋」为眼，层层写出凉意的渐进。上片起笔「山屏雾帐玲珑碧」，以屏、帐喻山水，将秋日江上写得如闺阁陈设般精巧，一「碧」字定下清冷底色。「雨短烟长」四字尤妙，雨日短而烟霭长，秋气已自弥漫，紧接着「这番一日凉一日」，以口语入词，明白如话却层层递进，凉意仿佛随日子一天天渗入肌骨，化抽象为可感。

下片由景入情，「离多绿鬓多时白」将别离之久与老去之速并置，绿鬓成白，皆因离愁催逼。结句「西风吹梦来无迹」最见巧思，风可吹来，梦却无迹，似有还无，把思归不得的怅惘写得空灵蕴藉。全词写秋不离水边、窗前、桥畔，景语情语浑然一体，深得清丽一派词风。

此词章法以「凉」字为脉，上片之凉在山光水色，下片之凉在人事心事，双凉交叠，词境遂深。「雨短烟长」与「一日凉一日」前后呼应，短长与日日皆以时序见功，写秋而不写秋字，秋自满纸。歇拍「西风吹梦来无迹」与起句「山屏雾帐」遥相照应，风起雾散之际，梦亦无迹，首尾之间烟水迷离，余味不尽，正是毛滂清疏词风的代表笔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