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巅遇雨》鉴赏

峰尖平切没云端，鹏翼横空黑一团。裾卷树梢衫破碎，笠飞岭外步维难。

岩巅电激真豪气，壑底雷翻颇壮观。任作汤鸡终未悔，离天三尺看龙蟠。

　　遇雨寻常事，此诗却能于狼狈中写出豪情。首联「峰尖平切没云端，鹏翼横空黑一团」，写山雨欲来：峰尖如刀平切而没入云端，是仰视之奇；黑云如鹏翼横空，是俯压之势，一个切字一个横字，先把天地的威势立起。次联「裾卷树梢衫破碎，笠飞岭外步维难」，全用白描写人：衣裾被风卷上树梢，衫子吹破，斗笠竟飞出岭外，步履维艰，四事连写，狼狈之状如在目前，风之大不待言说。

　　后二联陡然翻转。「岩巅电激真豪气，壑底雷翻颇壮观」，同一风雨，前看是窘，此看是壮：电激于巅，雷翻于壑，真豪气、颇壮观两语直下评断，胸襟一宽，天地皆变。结联「任作汤鸡终未悔，离天三尺看龙蟠」，任作汤鸡是自嘲，终未悔是决绝，离天三尺看龙蟠则把狼狈的赶路人变成了观云的快客。全诗前抑后扬，窘境愈真，豪气愈显，是纪游诗中能翻出新意的一首。

　　其取舍轻重亦可注意。前二联写风雨，四句四事皆紧贴身受，裾卷、衫破、笠飞、步难，纯用短句白描，节奏局促，正是风雨逼人之感；后二联忽作长语壮评，真豪气、颇壮观、终未悔、看龙蟠，字皆放达，节奏亦随之开张。一紧一松之间，遇雨一事遂写出了境界的转换，可见纪游诗的豪宕不在辞藻而在气口的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