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希振葬地碣》鉴赏

乱石之壤，绝世之冈。谷变庚戌，马氏无王。

此碣仅四句十六字，却语短而气沉。「乱石之壤，绝世之冈」两句写葬地之荒僻，「乱石」「绝世」一写地之险、一写境之孤，两句纯以景语为全篇定下萧瑟基调。三、四句「谷变庚戌，马氏无王」由地及人，以「谷变」喻陵谷变迁、时势递嬗，「庚戌」纪年，「马氏无王」四字直指楚国王族之衰亡，预言式的断语使全碣带上谶纬意味。

全篇不著一字议论而兴亡之感尽出。以无名之作者而记王族之葬地，于乱石绝冈之间冷眼看出世代更迭，短短数语，正合碑碣古拙简质之风，是五代诗谶一类文字的典型，尤见乱世之人对兴亡的敏感与喟叹。

此碣四句十六字，句法极简而气象荒寒。「谷变」用《诗·十月之交》「高岸为谷」之意，把陵谷之易、世代之迁凝成二字；「庚戌」记年，使一句谶语般的断语有了确定的刻度，读来尤觉森然。前二句写地，后二句写时，由空间而入时间，一篇之骨便立。「马氏无王」四字断言王族之衰，不作解释，不作叹惋，只以冷语作结，倒是碑碣文字的本色——无名氏之手，写出的却是看惯兴亡的通透。全篇古拙简质，可以想见刻石之时那种荒率而苍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