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莪默绝句集译笺乙集 其四三五》鉴赏

圜转穹苍挫欲心，寡欢破碎裂衣襟。饮浆恨遇泥沙下，运息偏逢毒焰侵。

此诗为译笺莪默绝句之作，四句皆写「所求皆违」的困顿，语短而意苦。首句「圜转穹苍挫欲心」，「圜转」写天穹不息地回旋，「挫」字之力全在压住人之一「欲」，把命运对人的摧抑写得森然；次句「寡欢破碎裂衣襟」，一「寡欢」写境遇，一「破碎」「裂衣襟」写创痛，由内而外，情状惨烈，颇有裂衣击节之概。

后两句以两桩具体之事作对：「饮浆恨遇泥沙下」，渴而求饮，偏逢泥沙，一「恨」字见其怨；「运息偏逢毒焰侵」，欲养息而遭毒焰，一「偏」字见其厄。泥沙、毒焰两喻，一浊一炽，把世间可厌可怖之物写尽，也把人的无助逼到绝处。全诗不着一「怨」字而怨气充塞，不著议论而感慨自见，译笔带莪默绝句的悲慨，又合绝句短制之体，是近人移译西域诗意的用心之作。四句如四记闷棍，字字见血色，是译诗中的苦调。

四句皆写「违愿」，笔法却句句翻新：穹苍之压是自上而下，衣襟之裂是由内而外，泥沙是浊，毒焰是烈，四记打击从四方来，无一桩顺遂。译诗最难在保留原意又成诗体，此篇不但意思未走，还借绝句的对仗把两桩苦事配成一副，读来比散语更沉。「恨」「偏」两字点睛，一怨天，一怨命，四句遂成一气呵成的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