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鉴赏

篇诗曾记咏留侯，二十年来亦浪游。黄石老人今在否，北风吹我过邳州。

此诗借古地自写胸臆，二十八字中有人有事有问。首句「篇诗曾记咏留侯」，开口便自注来历：昔年已有诗篇咏及留侯，可见张良遇合之事萦怀已久；次句「二十年来亦浪游」，一「亦」字最妙——留侯当年流亡下邳，我二十年来亦复浪游，古人今人同作客，语气淡而感慨深。

三句「黄石老人今在否」是全诗诗眼：圯上老人授书之后化作黄石，本属缥缈传闻，诗人偏于其故地发此一问，问老人之有无，实问奇遇之可再——世有事功之主而未见授书之人，浪游者终是浪游。末句「北风吹我过邳州」，不作答，只以朔风送客过故城作结：风犹猎猎，城犹巍巍，老人杳然，问答两空。前二句叙旧游，后二句一问一行，绝句的疏荡之气与怀古的苍凉兼而有之，是明人七绝中清爽可诵之作。

此诗以一处古迹作枢纽，把二十年的身世一肩挑起。前两句都是自述，一个「曾记」、一个「亦」字，便把自己与留侯放进同一条线索里，语气不重而分量自见。第三句设问，问的是古人，其实问的是际遇还会不会再来。末句不作答，只把北风与邳州摆在那里，城风依旧而人事全非，问与不答之间，苍凉就此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