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怪石图》鉴赏

或为挺拔或支离，笔妙能参造化奇。不用补天叹芹圃，愿供拾级作人梯。

绝句二十八字，先写石、次赞笔、后立意，层层转折。「或为挺拔或支离」一句之中便有奇正两态，正是「怪石」二字的图解；「笔妙能参造化奇」把画家的笔说成能参赞造化，题画语至此已足。

妙在后两句的翻案。石头入诗，人多想到《红楼梦》里无材补天的顽石，「不用补天叹芹圃」一笔撇开这层熟悉的感伤，反问：石何必补天？铺作台阶、供人拾级，岂非更实在的用处？

「愿供拾级作人梯」结得极平而极重。由补天无分自怨，转而为后学垫脚自甘，咏物诗写出了人格——这与其说是评画，不如说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词人晚年的自道。

绝句作法，重在第三句一转。此诗前二句一写石之形、一赞笔之妙，是平起；第三句「不用补天叹芹圃」陡然撇开世人熟知的补天遗恨，是全诗转关；第四句「愿供拾级作人梯」应声而出，立意豁然。以支离对挺拔，以补天对拾级，两组对举一显一隐，遂把一块怪石写出甘为阶梯的胸襟。题画之作如此，则不徒状物，直是以物明志，二十八字而至性至情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