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秋日 其一》鉴赏

虚堂风引隔湖钟，秋在西南八九峰。五尺瘦藤闲挂臂，溪山只觉欠从容。

此诗以「闲」字为表、「欠」字为里，读来别有滋味。首句「虚堂风引隔湖钟」，风能「引」钟，一「引」字使声音有了来路，虚堂愈静，钟声愈远，起手便是空灵之境；次句「秋在西南八九峰」，秋不写在草木而在峰峦的方位里，秋于是有了立体与纵深，是极省净的写法。

三句「五尺瘦藤闲挂臂」，瘦藤而「闲挂」，闲态可掬；结句「溪山只觉欠从容」却陡然一反——正因这「闲挂」是偷来的片刻，面对好溪山才只觉自己行色匆匆、有负烟霞。「欠从容」三字自谦而自伤，把身在闲中、心不得闲的窘迫轻轻点出，全诗的清旷顿时有了重量。不着一字议论，而感慨自在言外，是近人五绝中有识见之作。

前二句的数目字用得极有分寸：「隔湖」定下钟声的远，「八九峰」不定实指而只约略点数，秋意遂落在方位与数目之间，不粘着于草木，是省净的写法。后二句转入自身，「五尺」写藤杖的长，量得这样准，正说明这支藤杖已随人多年；「闲挂」二字写臂上之杖无所事事，人的闲也就同样清晰。结句「只觉」二字语气迟疑，不说自己有愧于溪山，只说自己欠从容，一个欠字把敬意与惭愧都留在了话外，五绝有此种含蓄，殊不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