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鉴赏

莺莺燕燕。本是于飞伴。风月佳时阻幽愿。但人心坚固后，天也怜人，相逢处、依旧桃花人面。
绿窗携手，帘幕重重，烛影摇红夜将半。对尊前如梦，欲语魂惊，语未竟、已觉衣襟泪满。我只为、相思特特来，这度更休推，后回相见。

此词写久别重逢，妙在先写其难。起句「莺莺燕燕。本是于飞伴」，以双禽起兴，本是二字埋下转折；「风月佳时阻幽愿」，佳节良辰偏成阻隔，幽愿受阻愈久，重逢之喜愈重。「但人心坚固后，天也怜人」，是天怜人，实是坚心感动天，此语是全篇枢纽，情深之极反说得平淡，最见笔力。

「相逢处、依旧桃花人面」，借崔护人面桃花事，而翻其意：崔护是重寻不遇，此处是依旧相逢，旧典新用，喜气盎然。「绿窗携手，帘幕重重，烛影摇红夜将半」，重逢之夜写到烛影摇红、夜半未歇，层层帘幕似把时光围住，情事浓至而不涉轻浮。

「对尊前如梦，欲语魂惊，语未竟、已觉衣襟泪满」，如梦、魂惊、泪满三层递进，久别乍逢的恍惚与酸辛写得极真。结拍「我只为、相思特特来，这度更休推，后回相见」，直用口语相商：这一回休再推辞，往后还须相见，缠绵至此化作恳切叮咛。蔡伸词清丽中见真挚，此篇以说话收情，最见小词的人间味。全篇如晤对而谈，情至之语反似家常，愈见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