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鉴赏

感不已
江寒雁咽。短棹还催发。曾是玉堂仙伯，相别处、满蓬雪。
此别。那堪说。溯风空泪血。惟有梅花依旧，香不断、夜来月。

此词短调而写得极痛，起笔便不凡，「江寒雁咽。短棹还催发」，寒江、咽雁、催发的短棹，三景叠出，一个还字见出行期之不由人，一个催字见出别离之急迫，不待言情而情已满纸。「曾是玉堂仙伯，相别处、满蓬雪」，玉堂仙伯推尊其人清华之望，而别处偏是满蓬雪，仙与雪相映，清贵之身而别于风雪小舟，境遇之落差与情谊之重同时托出，雪不惟是景，亦是不忍之色。

下片「此别。那堪说」以最短的句子收拢万语，此别二字一逗，那堪说三字一断，所有欲说者皆不说，愈见其重；「溯风空泪血」承之，逆风溯水，泪尽继血，五字把痛写到极处而着一空字，则泪亦无益，痛乃至于绝望。结拍忽尔一转，「惟有梅花依旧，香不断、夜来月」，人去矣而梅自香、月自在，香不断三字尤妙，人间的交谊中断了，只有梅香月色依旧不断，以不变之景写永诀之痛，哀而不伤，且梅香月色亦是高洁之谊的象征，情尽于此而味留于彼。全篇起于雁咽、结于梅月，寒暖明暗互相生发，小令中自有大悲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