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昔游)》鉴赏
原文
灯雾里。老去昔游不记。月似旧时人不似。小楼何处是。
归卧晚香翠被。玉酒著人小醉。欲睡先来都不睡。此情那恁地。
赏析
此词写老来忆旧,妙在全用光的明暗与酒的深浅来度量心情。起拍「灯雾里。老去昔游不记」,灯影如雾,一开篇便是一团昏黄——灯雾既是实境,也是记忆的状态:老去的昔游,正笼罩在这团雾里,记不真了;不记二字说得轻淡,淡语之下自是记不起的怅惘。
「月似旧时人不似。小楼何处是」,月还是旧时的月,人却不是旧时的人,小楼也不知何处去了——物是人非本是诗词熟径,此处妙在连月带人带楼三层排下:月存、人非、楼失,记忆的坐标一一失散,只剩一轮无用的旧月。下片「归卧晚香翠被。玉酒著人小醉」,回到眼前:晚来归卧,香透翠被,玉酒侵人,微微有了醉意——字面极温软,温软正是为了逼出下文。
「欲睡先来都不睡。此情那恁地」,想睡的时候偏偏睡不着,这份心情,怎能这样——欲睡先来都不睡,七个字全用口语盘旋,写尽倦极而不能寐的辗转;那恁地又是宋人口语,一声近乎抱怨的叹息收束全篇,不解释、不升华,怅惘便都留在这声口语里。全词上片追昔而一片昏暗,下片写今而一室温软,昏暗与温软相激,遂有那恁地一叹,东堂词以淡语写深情的本领在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