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西湖摘杨梅作）》鉴赏

西湖山下水潺潺。满山风雨寒。枝头红日晓斓斑。越梅催晓丹。
连翠叶，拥金盘。玉池生乳泉。此生三度试甘酸。欲归归尚难。

摘杨梅的小事入词，贵在写出尝新的那一点鲜活，此词妙在句句有质感。起拍「西湖山下水潺潺。满山风雨寒」，先安顿环境：山下水声潺潺，风雨生寒，六月的江南忽着一寒字，正是摘梅日冒雨入山的真况，不作晴日甜熟之想，起笔便实。「枝头红日晓斓斑。越梅催晓丹」，雨隙红光初透，枝头杨梅红得斑斓，「催晓丹」三字尤妙——梅子像被晓色催红，物候之急写出了摘者的兴头。

「连翠叶，拥金盘」，翠叶相拥，果实如金盘，三字对偶，摘入手中的梅子连叶带果俱在眼前；「玉池生乳泉」，入口生津，如玉池涌泉，借道家语写口中的甘润，酸甜之味遂有清泉活水之致。「此生三度试甘酸」，一句轻轻的自数，居杭三年、三尝梅子的光阴都收在这一口酸甜里，语淡而情长，是全词的骨子。

结拍「欲归归尚难」，欲归而归尚难——不是归乡之难，是这满山甘酸令人流连、归步迟迟，收在一点迟疑上，余味恰如口中余酸。全词由山雨写到齿颊，由物候写到年光，小题小做而步步生姿，是竹坡词清丽有味的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