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一名内家娇）》鉴赏

佳人多命薄，初心慕、德耀嫁梁鸿。记绿窗睡起，静吟闲咏，句翻离合，格变玲珑。更乘兴，素纨留戏墨，纤玉抚孤桐。蟾滴夜寒，水浮微冻，凤笺春丽，花砑轻红。
人生谁能料，堪悲处、身落柳陌花丛。空羡画堂鹦鹉，深闭金笼。向宝镜鸾钗，临妆常晚，绣茵牙版，催舞还慵。肠断市桥月笛，灯院霜钟。

此词为歌妓写照，起拍立意便高：「佳人多命薄，初心慕、德耀嫁梁鸿」，劈头点出命薄，而其初心不过求一个举案齐眉的平常姻缘，愿望之卑与命运之酷两相对照，悲意已深。

中间一大段铺叙其才艺：「句翻离合，格变玲珑」「素纨留戏墨，纤玉抚孤桐」，诗、书、琴、笺样样精绝，写得愈出色，愈反衬下片「身落柳陌花丛」的可悲。「空羡画堂鹦鹉，深闭金笼」，金笼虽闭犹是画堂，人身在花丛反不如笼鸟，语极沉痛。结拍「市桥月笛，灯院霜钟」，以两幅凄清夜色作结，不着一字议论而断肠之意自见，深得婉转之妙。

此词以佳人自述口吻写闺中离合。上片忆当年，「德耀嫁梁鸿」用梁鸿孟光举案齐眉事，见其择偶之高；「句翻离合，格变玲珑」，写闺中唱和之乐，可见伉俪之欢不在锦衣玉食而在文墨相赏。下片跌入「身落柳陌花丛」，与「画堂鹦鹉，深闭金笼」对照，笼中鹦鹉尚有人怜，飘零之人反不如物，语极沉痛。「肠断市桥月笛，灯院霜钟」，以两处声音作结，笛与钟皆夜半催泪之物，景收而情不收，沉至之笔，哀感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