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 题小景》鉴赏

青山重叠绕回溪。空翠湿人衣。好似娇娥，晓临妆镜，石黛扫双眉。

丹枫映水如漂锦，秋色误春姿。风振华林，满空灵籁，走上小亭时。

题小景之词，妙在把画境当成真人实景来写。起拍「青山重叠绕回溪。空翠湿人衣」先摄远山近溪：山重重，溪曲曲，一个「绕」字把静景写活；「空翠湿人衣」更进一层，山间岚翠本不可捉摸，着一「湿」字便有了温度与重量，人入画中，画也便活了。接着「好似娇娥，晓临妆镜，石黛扫双眉」直接把山比作晓妆的美人：回溪是妆镜，山色是黛眉，比喻工巧而不露痕迹。

过片「丹枫映水如漂锦，秋色误春姿」又翻一境：秋水映枫，红如漂洗的锦缎，而「误春姿」三字最妙——秋容竟艳得让人误认作春光，是赞秋色之丽，也暗点画中山水四季都好。结拍「风振华林，满空灵籁，走上小亭时」由色入声：风过树林，天籁满空，而这一切恰在「走上小亭时」奏起，人登亭与声满空同时，画境到此有了耳中之音。全词以人拟山、以声结景，声色俱足，是题画词中空灵的一路。

统观全词，上片以人拟山，下片以秋拟春，两重比喻互相生发，遂令一幅寻常小景有了眉目、有了衣香、有了声响；题画之作能于画外再生画境，此其所以为高，亦见吴中题咏一派的风流蕴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