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鱼石》鉴赏

澄江与江川，两地海相近。一水横跨之，长绳系明镜。

行人道路通，奔走由山径。云何两地鱼，势若相寻竞。

怪石立水间，疆域成分定。衔尾接续来，回头各奔迸。

异哉鱼无知，果谁司其令。我疑此石神，能使鱼退听。

细推理难知，坐观境自胜。天巧辟玲珑，树影空青映。

若逢米襄阳，摄衣拜亦称。我欲遣五丁，移助园林兴。

石去鱼自安，往来各随性。

　　此诗咏滇中奇观而以设疑为骨。起笔「一水横跨之，长绳系明镜」，以明镜双喻两湖，长绳系镜，意象新警，已伏「界」字。中段「衔尾接续来，回头各奔迸」八字写鱼，如临其境：来时衔尾，去时奔迸，一近石而众鱼却步，物性之奇令人生骇。

　　「异哉鱼无知，果谁司其令」，直把物理之疑逼成天问；「我疑此石神，能使鱼退听」，再以「疑」字自承不解，不逞强作解人，正是咏物诗的老实处亦是高明处。下文忽宕开，「天巧辟玲珑，树影空青映」，由论理而还观山水，奇石玲珑、树影空碧，理不可穷而境自可赏，一转有烟波。

　　末以米芾拜石、五丁移石两个典故作痴想，又以「石去鱼自安，往来各随性」收束，妙在不毁奇观而还鱼以自由，题外寄意，物我两得。

　　章法上七解起承转合分明：首二解叙地叙奇，三、四解设疑问神，五解宕开写景，末二解以痴想与达观作结。移石之想看似戏言，实则暗含翻案——世人宝此奇观，诗人偏愿鱼得自由，识见在题咏之外。滇南风物入诗者少，此篇就土俗奇观穷究物性，兼有博物与诗情之长，清人咏边地风物者可相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