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子 仲夏夜流萤》鉴赏

碾尽时光明屑绽。眠风殉夜樱之瓣。琉璃尾羽露吾身，星碎片、月碎片。

掌上空花飞做霰。

此词写仲夏流萤，全用譬喻与通感，别开生面。「碾尽时光明屑绽」以「碾」字写萤光迸现，仿佛将时光碾成明屑，一「绽」字又写其倏忽开放，起笔即涉奇想。「眠风殉夜樱之瓣」以樱瓣喻萤之轻盈短促，一「殉」字下得极重，赋予流萤悲壮的色彩，微物之命遂有深情，咏物而兼写心。由光入夜，由夜及身，三句层层推进，如将一萤置于镜头之前。

「琉璃尾羽露吾身，星碎片、月碎片」三句叠用「碎片」，以星月之碎写萤光之点点明灭，一「露吾身」把萤作第一人称，人萤合一，想象瑰丽，且带现代诗的复沓之致。以「吾身」自道，使物我难分，前人咏萤未有如此写法，是刻意求新的笔墨，读来音节陡峭，与传统咏萤之作迥然不同。

下片仅一句「掌上空花飞做霰」，由夜空收归掌心，空花化霰，一瞬即散，以极短之句收束全篇，留下无尽怅然。全篇突破传统咏物格局，以碾光、陨夜、星月之碎入词，用字生新，句法长短错落。词至此已不徒咏物，实借流萤一瞬之光，寄对美的眷恋与对时光的敏感，是当代词探索新境的试验之作，虽体近小令而气象自别。